洗大肠的积分到账，秦宝珠心情大好，连带着看院子里那堆猪内脏都觉得顺眼了许多。
齐文渊那小公子，说话算话，第二天还真来了。
这回没带食盒，而是抱了个小坛子。
“母亲腌的酱菜，”他献宝似的把坛子放在石台上，“不甜的。”
秦宝珠打开坛盖闻了闻——咸香扑鼻，是正经的农家酱菜，腌黄瓜、萝卜条、还有几块豆腐乳。她挑挑眉：“你娘知道你把酱菜送我这来？”
“知道。”齐文渊点头，琉璃似的眼睛干净透亮，“我说要给救命恩人送些家里腌的酱菜，母亲很高兴。”
秦宝珠乐了。齐夫人要是知道儿子口中的“送酱菜”是蹲在杀猪院里看她洗大肠，不知道还高兴不高兴。
“行，谢了。”她也不客气，接过坛子放好，转身继续忙活——今天要处理猪头，是个技术活。
齐文渊果然又在旁边蹲着看。这次他学乖了，搬了个小板凳，还从怀里掏出本《诗经》，说是“边看边学”。
秦宝珠懒得管他，专心对付那颗硕大的猪头。烧毛、刮洗、劈开、取脑……动作行云流水，看得齐文渊眼睛都直了。
“姐姐，”他忍不住问，“为何要先烧毛？”
“烧掉细毛，皮才干净。”秦宝珠头也不抬。
“那为何要劈开？”
“好取脑，也好入味。”秦宝珠手起刀落，猪头应声分成两半。
齐文渊看得入神，连书掉在地上都没发现。直到秦宝珠把处理好的猪头扔进滚水锅，他才回过神来，捡起书，小声说：“姐姐懂得真多。”
“吃饭的手艺，不懂不行。”秦宝珠擦擦汗，瞥他一眼，“你真不去读书？老往我这儿跑，你爹不说你？”
“父亲今日去县城访友了。”齐文渊说，“而且，我看书了。”他举起手里的《诗经》，“‘窈窕淑女，寤寐求之’，我方才就在看这句。”
秦宝珠嘴角抽了抽：“你看这书……跟我这儿的事有什么关系？”
齐文渊很认真地说：“读书明理，看事也明理。我看姐姐做事，便觉得这诗写得极好。”
秦宝珠：“……”得，滤镜又加厚了。
她摇摇头，不再理他，去忙别的。齐文渊也不打扰，就安安静静坐在小板凳上，看看书，看看她，偶尔问几个问题。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。
齐文渊几乎成了秦家后院的常客。有时带点小点心，有时带本新书，有时什么都不带，就来看秦宝珠干活。
秦宝珠从最初的“这小公子是不是闲得慌”，到后来的“爱看就看吧”，再到现在的“来了？板凳在那边自己拿”。
系统在她脑子里啧啧称奇：【宿主，本系统检测到，该人类幼崽对您的好感度已达90点！评价：盲目崇拜！建议：抓紧培养，未来可期！】
秦宝珠一边给猪蹄褪毛一边在心里翻白眼：“培养啥？培养他继承我杀猪的手艺？”
【未尝不可！】系统兴奋道，【想想看，一个饱读诗书的小公子，一手执笔，一手执刀，文能安邦，武能杀猪，多么独特的人设！】
秦宝珠：“……你闭嘴。”
不过说实话，齐文渊这孩子，确实挺讨喜。不吵不闹，问问题也有分寸，偶尔还能搭把手——虽然多数时候是帮倒忙。
比如今天，秦宝珠在处理一副猪肝。猪肝要切片，讲究薄而匀，她正聚精会神，齐文渊忽然小声说：“姐姐，我能试试吗？”
秦宝珠手一顿：“试什么？”
“切片。”齐文渊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看姐姐切了这么多天，觉得……好像不难。”
秦宝珠看着他那双拿惯毛笔的、细皮嫩肉的手，又看看案板上血糊糊的猪肝，挑眉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齐文渊点头，从怀里掏出手帕，仔细擦了擦手，然后郑重地接过刀。
刀一入手，他就知道不对劲了。
秦家的刀，是实打实的斩骨刀，沉得很。齐文渊两只手握着都费劲，更别说切片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学着秦宝珠的样子，屏息凝神，对准猪肝——
“咚！”
一刀下去，猪肝没切开，刀卡在案板上了。
秦宝珠：“……”她就知道。
齐文渊脸有点红，用力拔刀，再切——“咚！”
这次切开了，但切出来那块厚薄不均，边缘还带着碎渣。
秦宝珠实在看不下去了，走过去，从他身后握住他的手：“手腕用力，别用蛮劲。刀要斜着下，顺着纹理……”
她的手覆在他的手上，温热，粗糙，带着常年干活留下的薄茧。齐文渊整个人僵住了，鼻尖萦绕着皂角和淡淡血腥气混合的味道。
“看好了，”秦宝珠没察觉他的异样，带着他的手，一刀下去，“要这样。”
薄薄一片猪肝落在案板上，厚薄均匀，边缘整齐。
齐文渊盯着那片猪肝，又看看自己和秦宝珠交叠的手，耳朵尖悄悄红了。
“懂了吗？”秦宝珠松开手。
“懂、懂了。”齐文渊小声说，握着刀，又试了一次。
这次好多了，虽然还是有点厚，但至少是完整的一片。
“有进步。”秦宝珠拍拍他的肩，“多练练就行。”
齐文渊用力点头，眼睛亮得惊人。
那天下午，他切了整整半个猪肝。虽然累得手腕发酸，虽然切出来的片厚薄不一，但他特别高兴。
临走时，秦宝珠把切好的猪肝用荷叶包了递给他：“拿回去，让你家厨子炒了吃。就说……你自己切的。”
齐文渊捧着那包猪肝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：“谢谢姐姐！”
“谢啥，”秦宝珠摆摆手，“赶紧回去吧，天快黑了。”
齐文渊走了，一步三回头。
秦宝珠看着他的背影，摇摇头，笑了。
“系统，”她在心里说，“我好像……有点明白养成的乐趣了。”
【叮！恭喜宿主领悟‘师徒情深’真谛！奖励积分：5点！当前总积分：151点！距离解锁养殖专区仅需49积分！宿主加油！】
秦宝珠：“……”她不是这个意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