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方的路确实断了。
那不是自然坍塌,而是一道人为挖出来的深沟,足有两米宽,深不见底。
沟边还堆着几棵枯死的胡杨木,显然是用来阻挡车辆强冲的。
而在那道深沟后面,停着两辆破旧的吉普车,车盖上坐着七八个叼着烟卷、流里流气的男人。
这群人和昨天的座山雕不同。
座山雕那是纯粹的土匪,但这群人身上穿着杂牌的旧军装,手里拿的也不是土枪,而是制式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。
“是‘灰狼’的人。”罗森从踏板上跳下来,脸色凝重。
“灰狼?”林娇娇缩在罗焱怀里,探出半个脑袋,好奇又害怕地问。
“这一带最大的走私贩子,也兼职干劫道的买卖。”罗焱低声解释,语气里带着一丝厌恶,“他们比座山雕难缠,手里有真家伙,而且心狠手辣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林娇娇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别慌。”罗森走到车头前,拍了拍引擎盖,示意罗林熄火,“老二,你在车上守着娇娇和老四。老三、老五,带上家伙,跟我下去。”
“大哥,我也去!”罗焱一听要干仗,顿时急了,想要把怀里的林娇娇放下来。
“坐好!”罗森回头瞪了他一眼,目光扫过他那还吊着的胳膊,“你是个残废,下去送死吗?给我守好这道门,要是让人冲上来伤了娇娇,我唯你是问!”
罗焱憋屈地咬了咬牙,但只能服从命令。
他重新把林娇娇搂紧,手里的匕首反握,浑身肌肉紧绷,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守门犬。
罗森带着老三和老五走了过去。
距离那道沟还有十几米,对面领头的一个光头大汉跳下吉普车,手里把玩着一把黑星手枪,笑嘻嘻地喊道:“哟,这不是罗家老大吗?怎么,今儿个走这条道,也不提前打个招呼?”
罗森面无表情地站定,气场全开,如同一座大山:“灰狼,这条道大家都走了十几年了,什么时候多了这道沟?”
“以前是以前,现在是现在。”光头灰狼吐掉嘴里的烟屁股,眼神贪婪地扫过那辆满载物资的卡车,“最近兄弟们手头紧,听说罗老大这趟货成色不错,想借点油水花花。”
“规矩还是老规矩。”罗森不想跟这种亡命徒硬拼,毕竟车上还有女人,“两箱罐头,一条烟。把路填上。”
“哈哈哈!”灰狼大笑起来,周围的小弟也跟着起哄,“罗老大,你是不是没睡醒?两箱罐头那是以前!现在嘛……”
他伸出那根短粗的手指,指了指卡车驾驶室的方向,脸上露出一抹极其猥琐的笑容:“听说你车上藏了个绝色美人?刚才那老远我就闻着香味了。把那娘们留下,再把货留下一半,你们兄弟几个可以滚蛋。”
驾驶室里,听得清清楚楚的罗焱瞬间炸了。
“我操你大爷!”他怒吼一声,眼珠子通红,就要冲下车去拼命。
“别动!”罗林一把按住他的肩膀,冷静地推了推眼镜,“大哥会有办法的。你下去了只会添乱。”
林娇娇吓得浑身发抖。
又是冲着她来的。
红颜祸水。
在这个没有秩序的蛮荒之地,她的美貌就是原罪,也是最大的危险源。
罗森听到这话,眼底最后一丝耐心彻底消失了。
他缓缓抽出腰间的藏刀,声音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碴子:“看来,你是想死了。”
“给脸不要脸!”灰狼脸色一变,举起枪就要扣动扳机,“兄弟们,动手!男的杀光,女的……”
“砰!”
一声枪响。
但倒下的不是罗森。
只见灰狼惨叫一声,手里的枪被打飞了,右手手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。
众人大惊失色,猛地回头看向枪响的方向。
只见在罗森身后,那个一直笑眯眯、负责做饭的老三罗木,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改装过的猎枪,枪口还冒着青烟。
原来,罗森在下车前就给了老三眼神。
“动手!”
罗森抓住这个机会,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。
老五罗土也不甘示弱,挥舞着那根恐怖的实心铁棍,一棍子就把一个想要举枪的小弟砸飞了出去。
混战再次爆发。
但这次,罗家兄弟显然早有准备。老三的枪法极准,专门打对方持枪的手或者腿,一枪一个,弹无虚发。
罗森和罗土则是近战绞肉机,冲进人群里如入无人之境。
驾驶室里,罗焱看得热血沸腾,恨不得自己也没受伤。
突然,一个漏网之鱼趁乱绕过了正面战场,手里拿着一把砍刀,偷偷摸摸地朝卡车这边摸了过来。
“小心!”林娇娇一直盯着窗外,最先发现了那个人。
罗林冷哼一声,从座底下抽出一把大扳手,刚要开门。
“二哥你坐着!这个归我!”
罗焱实在是憋不住了。他虽然一只手受伤,但那股子狠劲还在。他猛地推开车门,把林娇娇往罗林怀里一推:“看好媳妇!”
然后,他单手撑着车门,直接从半人高的驾驶室跳了下去,像是一颗炮弹一样砸向那个偷袭者。
“敢打我媳妇主意,去死吧!”
罗焱怒吼着,右手匕首划出一道寒光。
那偷袭者没想到车上还有这么个疯子,慌忙举刀格挡。
但罗焱的力量太大了,直接撞进他怀里,两人滚作一团。
“啊!”林娇娇趴在窗口,吓得尖叫。罗焱还有伤啊!
罗焱根本不在乎伤口崩裂。
他用那只受伤的胳膊死死勒住对方的脖子,任凭鲜血染红了绷带,右手匕首狠狠地扎进了对方的大腿。
“老四!”罗林见状不妙,也跳下车去帮忙。
几分钟后,战斗结束。
灰狼捂着手腕,带着剩下几个残兵败将,屁滚尿流地跑了。
罗森浑身是血地走回来,看到正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的罗焱,还有他那已经被鲜血浸透的半个身子,脸色一黑。
“谁让你下来的?”罗森厉声喝道。
罗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:“大哥,那孙子想偷袭嫂子。我忍不住。”
罗森看着弟弟那副惨样,骂人的话堵在喉咙口,最终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“上车。赶紧走。”
这里毕竟是灰狼的地盘,枪声一响,很快就会引来更多的人。
重新回到车上,气氛变得有些沉重。
罗焱伤口裂开了,血流不止。罗林正在给他紧急包扎,林娇娇在一旁帮忙递纱布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“哭什么?”罗焱疼得满头大汗,却还在逞强,“这点血算个屁。只要嫂子没事就行。”
林娇娇看着他那傻样,心里酸涩难当。这个大男孩,是为了救她才这样的。
她悄悄把手伸进包里,实际上是意念一动,从空间里取出了一瓶【云南白药气雾剂】——这是刚刚刷新的,比药粉更方便。
“别动,我给你喷药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哽咽着说。
冰凉的药雾喷在火辣辣的伤口上,带着特殊的药香。
罗焱看着她那梨花带雨的模样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突然觉得,这伤受得真值。
罗森坐在驾驶座上(换老二照顾伤员,老大开车),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那温馨的一幕,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他的目光落在林娇娇那因为哭泣而微红的眼尾上,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更深沉的占有欲。
她是他们五兄弟共同守护的珍宝。
但这只珍宝,似乎越来越让兄弟们上心了。
“坐好了。”罗森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前面路更烂,抓紧。”
一脚油门,卡车咆哮着冲进了更深的荒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