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京市,才下过一场清雪,孟匀棠到家的时候是晚上7点,现在凌晨2点,她已经在祠堂里跪了7个小时。大冬天的地上凉,膝盖遭罪不说,主要是她饿。
回想上一顿饭还是昨天晚上吃的,确切地说,已经算是前天了。
父亲孟宪宗说让她跪满24小时才能离开祠堂,母亲冯婧想替她说话却最终欲言又止,姐姐孟匀婉叹口气,从旁说了句:“棠棠,你都26岁了,做事该知轻重,就算是纪缈强行拉你去喝酒,你也应当让她提醒你,今天有生意要谈。”
看似火上浇油的一句话,已经算是帮孟匀棠开脱,即便裹着围巾,她颈间的红痕也很难遮掩。孟宪宗气昏了头没太注意,孟匀婉和冯婧却一眼看了出来。
说她昨天和纪缈出去喝酒,总比被发现和男人厮混的罪名要小上许多。
虽然不管是哪种,结果都是损失5000万。
而且,她在外的名声本就不好,若损失是因为这事儿,估计孟宪宗会把她打到半死。
孟匀棠仰头看着面前的祖宗牌位,自从被父母从外婆家接回来,整个家里她最熟悉的就是这些从未见过的祖宗们,两天一小跪,三天一大跪,多少个夜晚都是祖宗们和她作伴,孟氏家谱,她几乎倒背如流。
但今天是格外的惨,二十戒尺打下来,手掌又红又肿,疼的要命。祠堂冬天只防风不供暖,冯婧偷偷送来的电火炉只能勉强让她不被冻死。加上被封烬折腾了一晚上,双腿到这会儿都还在酸软打颤。
想到封烬,孟匀棠再次念念有词地问候了他祖宗十八代!
这事儿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,刚刚获批的一批特效药尚且不能进入国内市场,但海外的第一桶金孟匀棠势必要捞,得到消息的当下,她听说这批药已经默许给了封烬。
对正常人来说,封烬两个字就等同于契约,断没有被截胡的可能性!可孟匀棠就不是正常人,一周前她亲自跑了趟岛国,在封烬的人到达之前,她就将药带走了。
所有的手续、合同、公章......全部齐全。
对方看了看年轻的孟匀棠,再看看她随行的几位同事,以及十几名黑色西装,整齐划一的保镖,这阵仗,看起来,像是永利财团的做派。
永利财团,也就是封氏控股集团。
假的!
对方完全没想到孟匀棠是冒名顶替而来,但她自己却庆幸,这些年私养的保镖,关键时刻的震慑力还是起了不小的作用。
事情办妥之后,两天前她返回京市。昨晚约了平日里几个要好的姐妹,为这笔生意赚了2个小目标而庆祝。
可万万没想到,封烬竟然亲自带人到雍华宫抓她。
孟匀棠还是想不明白,对永利来说,区区2个亿怎么会惊动到封烬层面,难道这批药的背后,还牵扯更为巨大的商业利益?
这男人,小气的要命!在床上报复她的时候,像饿狼一般。碰女人他是第一次,但见世面他倒是处变不惊,孟匀棠全身上下哪都诱人,柔若无骨不说,皮肤白皙光滑到连颗痣都找不出来,除了肩膀上有个圆形的伤疤,疤痕狰狞的样子,但凡经历点儿腥风血雨的都能看出来,是枪伤。
封烬看见那处疤痕的时候,不但没有丝毫的惊讶,似乎还很喜欢那里,疤痕周围被他亲的,已经见不到正常颜色的皮肤了。
想到这里,孟匀棠不禁打了个寒颤,这男人怕不是变态吧!什么癖好!
她看了眼剩余电量不足10%的手机,又垂头丧气地放下,现在是又饿,又累,又疼,又困。算了,她往电火炉旁边凑了凑,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,先睡一觉再说。
“棠棠,棠棠,快起来!” 迷迷糊糊中,孟匀棠感到有人在推自己,她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,是孟匀婉。
“姐。” 孟匀棠哑着嗓子应了一声,然后艰难的起身。
“都多大的人了,还这么胡闹。外面那些男人不知根知底的,你再怎么也要学会爱惜自己。” 孟匀婉唠叨着,将一碗热腾腾的汤圆端到孟匀棠面前。
“趁热吃。”
“哦。” 孟匀棠接过碗,盘腿席地而坐,足足十几颗大汤圆,她连汤都不剩地吃了个一干二净,过程一句话没说。
这吃相,怎么看着也不像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矜贵小姐,呵,她放养着长大的,本来就不算!
孟匀棠对孟匀婉刚刚说的话有些无可奈何,却也不辩驳。外面人怎么看她不重要,家里人也是这样看的,她没什么好解释的,反正已经是这个名声。
破罐子破摔吧!
她对孟家,最大的意义在于有过人的商业头脑,比头脑更厉害的是她的胆识,这些年来,孟家大半个江山都是她打下的。
可也并没有什么用。
“姐,几点了?” 孟匀棠将勺子放入碗中,还给孟匀婉。
“六点。”
“哦,你走吧,别让爸看见。”
孟匀棠说着起身,继续跪着,快了,还有十三个小时就能离开祠堂了。她心下这样想。
反正三天她都跪过,不在乎这24小时。
这几年,时常都是这样,她跪着,不准吃饭,冯婧会偷偷给她送火炉,送垫子,孟匀婉给她送吃的。再过一个小时,孟宪宗会准时起床,第一件事就是看她跪的姿势是否端正,态度是否良好。
可能还会顺便问一句:“下次还敢不敢这样?”
她都26岁了,还动不动家法伺候,想来好笑!
终于熬到了晚上七点,冯婧差人通知她可以回房间了,孟匀棠艰难地起身,踉踉跄跄走出祠堂,穿过院中风雨连廊,朝自己的房间走去。
等她洗了澡出来,手机已经充好电重新开机,铺天盖地的消息里,最多的就是来自纪缈。
“你什么情况啊,棠棠!”
“不会吧,又被你家老头子家法伺候?”
“匀婉姐给我发信息了,我家老头子也来问我了,放心,责任姐们都给你担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