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4 14:05:05

凭男人本能的直觉,他笃定封烬此刻全身散发的是男人事后的餍足感。

但燕昭礼更饶有兴致的事另外一件事,他嘴角噙着笑,问封烬:“你不会昨晚没失眠,睡到现在吧?”

封烬没回答,甚至没给他一个眼神,算是默认。

燕昭礼摇头轻叹了句:“神奇!”

他周六到御府的目的是给封烬送一份重要的资料,还顺便带了一兜刚从超市选购的食材,他把购物袋放在半开放式厨房的大理石台面上,对封烬把他当佣人使唤表现出不满:“你家阿姨拖欠工资了,采买食材这种事也得我代劳?”

封烬从冰箱里取了一瓶纯净水,拧开后仰头喝下,神色略显几分凝重,薄唇间吐出三个字:“说重点。”

燕昭礼倚靠在台面旁,拿出不知死活挑战封烬雷区的态度,故意问:“我能先抽支烟再说?”

“出去。”

看吧,这男人就是双标,他昨天明明看见李怀安拿了烟进入休息室,到他这就是不行!

说话就说话,怎么还生气了。

燕昭礼只好识趣地切入正题。

“孟匀婉四岁那年确诊白血病,孟家想尽办法最终没能成功配型,所以在孟匀婉六岁的时候,孟匀棠出生了。从这层意义上讲,孟匀棠出生唯一的作用就是给孟匀婉续命。所以,在孟匀婉手术成功后,孟匀棠就被送到了沽塘镇,那是冯婧的老家。孟匀棠是跟随外公外婆长大的。”

封烬叠腿坐着,手指有意无意地敲打着沙发扶手,他本无意调查孟匀棠。就算她蓄意靠近别有目的,封烬也并不认为这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,再大的变数他都有应对和兜底的能力,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。

但孟匀棠会挨打,让封烬有些不解。她既是孟家亲生的女儿,并且孟家有今时今日的商业地位,孟匀棠的功劳至少要占七成,孟宪宗怎会对她苛刻至此?

“沽塘镇?” 封烬重复了一遍这个小镇的名字,在记忆的闸门被打开之前,他已经敛起那抹不易察觉的神情,淡淡说了句:“你继续。”

“孟家对孟匀棠可以说是不管不问,这要追溯到孟宪宗十分介意冯婧的出身,连带着冯婧回家看望父母的次数屈指可数。 孟匀棠就彻底成了放养的野孩子。直到她15岁那年,她才被接回京市,孟家对外宣称是接女儿回来读高中,实则是孟匀婉白血病二次复发,需要孟匀棠回来配合做骨髓移植。这也算是孟匀棠噩梦生活的开始。”

“其实,孟匀棠在沽塘镇的童年算是很幸福,外公外婆特别疼爱她。只是乡下没那么多豪门规矩礼仪。可话又说回来,冯家虽门楣不高,可到底也算得上通情达理,朴实无华的人家。错就错在,和孟家门不当户不对。孟匀棠起初回来的时候是有些莽撞,倒也不能说没教养,可孟家先入为主的看不上她在乡下长大,孟宪宗觉得在家族面前失了颜面,原本就不待见这个女儿,后来只能变本加厉。一旦她犯了什么错,动辄就是家法伺候。可能孟宪宗也没想到,就是他这个乡下放养的野丫头,竟然是个商业奇才,在大学期间就能帮他赚钱,这是孟匀棠目前在孟家最大的价值。”

封烬面色平静无波,始终没说话。孟匀棠在孟家的处境他了然于心,也难怪这丫头有一千张变幻莫测的面孔。

他睨了一眼燕昭礼,问他:“她外公外婆可还健在?”

“四年前她外公过世,孟宪宗认为她外婆没有能力照顾自己,又不愿接到身边,就送到了京郊的一处私人疗养院,疗养院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。”

两人话题聊到此,燕昭礼抬眸便看见从二楼台阶逐级而下的孟匀棠。白色长绒毛衣下一条淡蓝色牛仔裤包裹着她修长笔直,纤秾合度的双腿,白皙的踝骨裸露在外,脚下是一双粉色缎面女士拖鞋,全新的。

封烬的宅院日常从不待客,更不会有女人进出,这一身打扮无疑是他专门为孟匀棠准备的。若抛开外界传言的名声,以及人们刻意强加给她的“乡下”标签,这么一打眼看上去,她分明就是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饰的名门贵女。

如瀑般的乌发,一张精致的小脸哪怕不着妆容,也美的让人挪不开视线。

燕昭礼故意同封烬开玩笑:“食材都是我带来的,确定不留我吃午饭?”

“我们家没有饭后喂狗的习惯。”

“啧,烬爷什么时候变成卸磨杀驴的人了?”

“是驴是狗,你可以二选一。”

“得,我还是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,晚上雍华宫见。”

燕昭礼起身准备离开之前,看了眼走到台阶最后两级的孟匀棠,勾出一个客气的笑容:“孟小姐,早啊!”

“这就要走了吗?”

燕昭礼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封烬,叹一声:“不受欢迎,没办法,回头见。”

这里不是孟匀棠的地盘,若是从封烬那里论起亲疏远近,她自知要排在燕昭礼之后,她没有挽留的理由,只有微笑着目送他离开。

冬日晴朗,明媚的阳光映着室外的积雪显得格外清亮,透过客厅宽大的玻璃窗铺洒一室,原本灰白主调的客厅骤然间染上了温馨的色彩。

孟匀棠走到封烬面前,垂下视线看着靠坐在沙发上的男人,以商量的口吻同他讲:“我下午约了启发银行的容行长,过了今天,你需要的话,我随时可以过来。”

“几点?”

“容行长的会议预计三点结束,我们约了三点半。”

封烬抬眸看了眼古董挂钟上的时间,十一点半,然后眼神睨向大理石台面上的一袋食材。

“不是说要报答我,给我做饭,这就是你的诚意?”

孟匀棠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他还真是锱铢必较,算得清清楚楚,一顿饭也不能放过。她瞬间勾起恰到好处的笑容,故作讨好地说道:“烬哥哥,等我一小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