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4 22:05:24

霍峥住的园子,大名叫“琢园”。

有些拗口。

园子里灯火通明,影影绰绰的常青树影,佣人匆匆经过。

任雪蕙不好意思再让他抱。

即使佣人们不说话,也尽量盯着地面,但余光却已足够灼烧她。

任雪蕙面皮薄,尤其在人多的时候。

霍峥吩咐人给她收拾一间客房,很强硬地留人住。

小茶室内。

任雪蕙吮了口热茶,配合地暖,手脚逐渐回温。

佣人给她拿了条毛茸茸的毯子盖。

她在椅子上缩成一团,不等坐对面的霍峥问,主动开口。

“是霍夫人叫我去的。”

霍峥神色晦暗不明,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我以为,听她的话,总不会有问题的。”

任雪蕙已经足够警惕,不怪她。

她在包间门口磨蹭了很久,提前编辑了报警短信。

如果没有这些,恐怕霍峥来的再快,也难赶上。

“他骗了母亲。”霍峥说。

他瞳仁深沉,深渊一般,安静看着任雪蕙。

他不再说话。

两人喝了一壶茶,有佣人来禀报,说房间收拾好了。

佣人带着任雪蕙离开。

透过花窗,霍峥看见她对着寒冷的空气呼出一口白雾,像一缕幽长的烟。

任雪蕙指指烟,不知对佣人说了什么。

廊上传来轻笑。

心大。

等任雪蕙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,霍峥的手机铃声恰好响起。

王诚打来的。

“砍完了,先生。人晕死过去了,怎么处理?”

“丢回他家,连带那只手。”

“是。”王诚小心翼翼,“那二少爷那边……”

“我亲自去。”

……

深夜,任雪蕙被一阵不甚明显的引擎声吵醒。

她揉揉眼睛,刚打开卧房门一条小缝。

惊动了守门的佣人,保姆陈姨忙问她。

“怎么了?任小姐,哪里不舒服吗?”

琢园的灯都亮着,开了半宿,似是怕黑灯瞎火,叫她害怕。

任雪蕙摇摇头:“没有。好像有声音?”

陈姨说:“是先生有事,出去了。”

大资本家好辛苦。

陈姨很温和,哄着她:“没事了,要不要喝点水?”

任雪蕙懵懵的,点点头。

——

琢园多安宁祥和,霍宅就有多热闹。

霍峥临时请了几位族里年长的叔伯,在众人见证下请了家法。

霍家家法,是一条长一米二的特制鞭子,上面一层细密的倒刺。

勾进皮肉里,便可撕的皮开肉绽。

霍家轻易不动家法,上一次请出来,还是霍峥十六岁时。

那时,他是受刑人。

现在,他是掌刑人。

霍氏的族老分坐在太师椅上,霍峥坐最中间。

霍少华扶着霍夫人站在一旁。

中央的霍少钦,后背袒露,被摁着趴在条凳上。

王诚动手。

清脆一声响,霍少钦惨叫一声,背后撕开一条长长的口子。

血乎刺啦,霍少华吓得缩了一下,偏过头不忍看。

霍夫人心里抽疼,哀嚎着。

“他是你亲弟弟!你有必要对仇人似的对他吗!”

除了她,没人敢对霍峥的命令提出意见。

霍峥眸色冰冷,不带任何感情。

“纵人强迫自己未婚妻,这是他活该。”

“不是没发生吗!”霍夫人声嘶力竭,“又没什么实质伤害,你这样,就是小题大做……”

霍峥狠狠一拍桌案,“你非要教出败坏门庭的罪犯才满意吗!”

没有族老敢劝。

许多年前,霍峥险些杀了生父。

他残暴不仁,什么事都做的出。就算这些年已沉稳了许多,骨头里的暴戾仍存。

族老们噤若寒蝉。

霍少华死死拉着母亲,小声劝。

“又死不了人,二哥活该的,大哥现在在气头上,说什么都不管事。”

霍夫人咬牙:“为了任家那个丫头,有必要吗!”

霍少华听着来气,掐了她妈一把。

“哪个不是妈生的,怎么就霍少钦高贵,任雪蕙就不是人?”

“要是任雪蕙有妈护着,准得和你撕起来!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!”

她一针见血,霍夫人被戳中,恼羞成怒。

“你们一个两个,都为了她……诶呦……”

她捂着心口,气晕过去。

……

五鞭打完,霍少钦没了半条命,血淌了一地。

霍峥冷漠地吩咐人收拾,叫医生来。

他没有去看晕倒的霍夫人,径自离开。

回到琢园,已是天色微亮。

任雪蕙睡到日上三竿才起。

这儿的环境比她自己的狗窝舒适多了,佣人临时准备的睡衣又软又暖和,是好料子。

许多年前,妈妈还活着的时候,任雪蕙的家境没有现在这样差。

是给妈妈治病,花光了所有积蓄,还欠了钱,才变得拮据。

任雪蕙慢悠悠在长廊上逛了逛,看院里含苞的腊梅。

磨蹭了会儿,才去饭厅。

霍峥不在。

但王诚在,似乎在等她。

目睹了血流一地的残酷景象,王诚看她的眼神多了点敬畏。

“任小姐。”

王诚打了个招呼,“先生问,您要不要二少爷当面道歉。”

任雪蕙点点头:“可以。”

“起码要等两个月了。昨日先生生气,动了家法,二少爷伤重,没一百天下不来床。”

王诚说:“等他伤势好一些了,就押着来跪下给您道歉。”

任雪蕙吃着豆沙糕,不解问:“什么是家法?”

王诚讳莫如深,不说。

任雪蕙纳闷一上午。

直到中午时,保姆陈姨外出采买回来,和她讲外面的传闻。

“往北一些有个刘家,说起来,和咱们霍家也能攀上亲戚。”

“刘家的小少爷,平常和二少爷玩得好,昨天的事,他也有参与。”

“听说,砍了一只手下来,那只断手和半死不活的人,都扔到了刘家门口。”

“刘家吓得缩起来,一晚上都没人敢出来捡他回去。”

“今早再看,人已经在家门口冻透了,成了个冰棍。”

任雪蕙嘴巴都张大了。

是霍峥做的?

好狠。

她仔细想想,有点恶心,午饭都没吃下去。

下午霍少华发消息,和她说了昨晚的情况。

绘声绘色,什么血啊肉啊,又给任雪蕙听腻歪了,晚饭也一口没动。

霍峥夜里回家,便听陈姨汇报。

昨天的事刺激到任小姐,连饭都吃不下。

霍峥顿了顿,身上还带着外面来的凉气,转头又出去。

不过半小时。

他带着荣平饭店打包的菜,站在任雪蕙房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