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宴山亭将宴茹月安顿在救生艇上。
她手臂上的擦伤已经简单包扎,渗出的血迹在白色纱布上格外刺眼。
“山亭哥,我好怕……”
宴茹月抓着他的衣袖,泪眼婆娑。
宴山亭拍了拍她的手背,声音却有些心不在焉:
“没事了,你先跟他们回去,我很快来。”
他脑海里反复闪现着云衔枝扑过来挡在他身前的身影,以及他触手时那满掌黏腻温热的血。还有他离开时,她倒在甲板上,那双看过来的眼睛。
心口莫名地发慌,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他。
“开船,送宴小姐回去。”
他命令手下,自己却转身要往回走。
“亭哥!太危险了!船快沉了!”
阿忠急忙拦住他,“李老板的人还在负隅顽抗!”
“让开!”宴山亭眼底布满血丝,一把推开阿忠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焦躁。
“阿枝还在上面!”
他夺过一把枪,不顾劝阻,逆着慌乱逃生的人群,再次冲回枪声渐歇的赌船主甲板。
船上已是一片狼藉,尸体横陈,反抗基本被镇压。
他带来的手下正在清场。
宴山亭的目光疯狂扫过每一个角落,搜寻着那抹熟悉的身影。
没有。
只有刚才她倒下的地方,留下一滩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红血迹,刺目地提醒着他发生过什么。
“云衔枝!”他厉声嘶吼,回应他的只有海浪声和伤者的呻吟。
一种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起。
他猛地冲向被手下制住,捆得结实的笑面虎李,揪住他的衣领,枪口狠狠抵上他的太阳穴:“她人呢?!云衔枝在哪?!”
李老板被打得鼻青脸肿,却啐出一口血沫,咧开嘴,露出染血的牙齿,嘲讽地笑了:
“宴山亭,你现在装什么情深义重?哈哈哈……真是天大的笑话!”
“我装不装,轮不到你废话!说!她人呢!”
宴山亭手指扣上扳机,眼神骇人。
李老板毫无惧色,反而笑得更加猖狂:
“你的人不是都搜遍了吗?还问我?你那好阿嫂,哈哈哈……她自己跳下去了!”
“就在你护着那个小贱人也不回地跑掉之后!”
他盯着宴山亭煞白的脸,一字一句,如同凌迟:
“她看都不想再多看你一眼!自己跳海了!”
“宴山亭,是你亲手把她推下去的!是你押她上赌桌的时候!”
“是你一次次选那个小贱人弃她于不顾的时候!”
“现在她如你所愿,彻底消失了,你满意了吧?!”
“你放屁!”宴山亭暴怒,一拳狠狠砸在李老板脸上,打断了他的狂笑。
“她不会!阿枝不会!”
她为他挡过刀,为他坐过牢,为他没了孩子……
她那么爱他,怎么可能就这样扔下他?
他不信!
“搜!给我彻底地搜!每一个房间!每一个角落!”
宴山亭推开李老板,像一头失控的困兽,对着手下咆哮。
手下们不敢怠慢,立刻分散开来,进行更仔细的搜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