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4 22:12:09

梁绍庭的力气极大,相宜的胳膊被他拉扯得很痛,她不禁皱眉,极不耐烦地问,“怎么了。”

怎么了。

梁绍庭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。

他刚刚在相宜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失望和倦怠,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,他站了起来,拉住了她。

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像是出于身体本能。

潜意识告诉他,现在不拉住相宜,他就会永远失去她。

可这怎么可能?

相宜是爱他的,否则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为他后撤底线。

再说了,整个港城谁不知道相宜是他的,谁敢跟他抢。

相宜一直都会是他的。

梁绍庭的朋友适时开口,“相宜,你这在梁少的场子打了人就想走吗,好歹黄林茵也是我们梁少的客人,你总得道个歉再走吧。”

相宜的视线从梁绍庭的手移到他的脸上,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,仿佛要洞穿他的内心,“你是这个意思吗,绍庭。”

梁绍庭心脏停了一拍。

他没有这个意思。

但他又给不出拉住她的理由。

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。

梁绍庭迟迟没有开口说话,相宜用另一只手掰开了他的桎梏,“恕难从命。”

她留下四个字,扬长而去。

周围人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议论起相宜今晚异常的举动来。

有人拉着梁绍庭重新坐下。

他看着自己的手,上面残存的相宜手臂的温度正在渐渐消失。

裴立珩下榻在半岛酒店,两人收拾好他的行李后准备回梁家老宅。

刚上车,梁振楷就接到一通电话。

裴立珩眼看着好友的脸色越来越阴沉,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猜想。

果不其然,电话挂断后,梁振楷同他致歉,“抱歉啊立珩,我得去瑰丽处理一下家事。我先开车到瑰丽,然后你把车开回去吧。”

裴立珩点点头,“嗯,没问题。”

港城豪华酒店离得都很近,梁振楷很快便赶到了瑰丽门口。

他急匆匆地下了车,咬着牙进了瑰丽去逮人。

裴立珩并不着急离开,而是给京市的特助打了通电话,说自己换了地方住,又问了问今天公司的情况。

毕竟他不能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休假,线上办公和会议该做的还是要做,只是频率大大降低而已。

瑰丽的人认识梁振楷的车,况且他本人刚刚下车,所以任由这辆车停在门口。

裴立珩这边话还没说几句,便看到戴着口罩的相宜走了出来。

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被裴立珩尽收眼底。

大半夜的,相宜和梁振楷都往这里跑,只有一个原因,那位没有眼光的梁绍庭在这里。

真是天赐良机。

裴立珩挂断电话,打开车门,朝着相宜走了过去。

相宜低头走着走着,发现面前站了个人。

“麻烦借过。”她疲惫道。

但眼前的人并没有让开的意思。

相宜抬头,这才发现对面的人竟是裴立珩。

裴先生在这里,那小叔叔肯定也在。

终究还是替梁绍庭瞒不住,希望这次不要再闹到蔡姨那儿去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,扯出一个完美无瑕的笑容,“裴先生好。”

“嗯。可是相宜,你看起来不太好,”裴立珩体贴道,“需要我送你回去吗?”

相宜眨眨眼。

她看起来很不好吗?

“不用,裴先生,我没事的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,示意自己可以开车回家。

裴立珩对她的拒绝不置可否,继续道,“情绪不好可能会导致你开车分心,这本来与我无关,但既然让我遇到了你,就不能让你这样心事重重的开车上路,这是对你生命的负责。”

眼见相宜有些动摇,裴立珩立刻乘胜追击,以退为进,“不然我开你的车,把你小叔叔的车给他留下,他刚刚进去。”

听到小叔叔已经进去的消息,相宜立刻绷紧了神经。

不能让小叔叔知道自己今晚被梁绍庭当猴耍的事,蔡姨短时间内经不起第二次打击。

相宜果断道,“裴先生,那就麻烦您用小叔叔的车送我回去吧。”

明天自己再来取车。

“不麻烦。”说着,裴立珩绅士地为相宜打开了副驾的门。

上了车,相宜摘下口罩,偷偷瞥了裴立珩好几眼。

裴立珩余光看得清清楚楚,但并未拆穿。

车子驶进红磡海底隧道,相宜终于忍不住,不好意思地开口,“裴先生,麻烦您可不可以不要跟我小叔叔说我今晚来过瑰丽呀。”

“好。”裴立珩答道。

如此痛快的回答让相宜措手不及。

她迷茫道:“您不问问我原因吗?”

裴立珩平稳地开着车,脸上是和煦的笑容,“每个人都有秘密,不是吗?”

说完,看了相宜一眼。

相宜被他看得有些心虚。

这个裴先生怎么回事,明明是和自己第一天见面,却好像能洞悉她的表演和伪装一样。

一定是她想多了。

相宜的手下意识扣住座位,却感觉座位下有什么东西。

特别长的美甲会影响她画稿,因此她每次做的美甲并不长,而且只在无名指上镶钻。

就这么巧,无名指上的钻勾到了座位下的东西,相宜一着急,把那东西从座位底下带了出来。

蓝塘道上的红灯亮起。

裴立珩踩下刹车,转头看到了正目瞪口呆盯着挂在自己指甲钻石上的//黑//色//lei//丝//长条眼罩的相宜。

相宜抬眼便和裴立珩对视。

OMG!

小叔叔这玩的也太花了!

相宜脸蛋爆红,手忙脚乱地把这东西摘下去,然后又塞回了原来的位置。

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。

相宜硬着头皮道,“哈哈,也不知道这是什么,小叔叔就是爱到处放这些奇怪的东西。”

本是想缓解尴尬,但不知道怎么回事,这番话一出口,好像更尴尬了。

欲盖弥彰。

相宜都想哭了,自己在胡说些什么啊。

裴立珩看着相宜羞愤不已的模样,强忍想rua两下她红扑扑的脸蛋的冲动,主动顺着她的话一本正经道,“是啊,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。”

相宜捂着脸。

很快,绿灯亮起,车子重新上路。

裴立珩笑了起来。

听着裴先生的笑声,相宜也笑了起来。

她很久都没有这样肆意的大笑过了。

原来窘迫,是可以被一个笑冲淡的。

气氛缓和下来,裴立珩眼见导航提示快要到达目的地,转头看向笑意盈盈的相宜。

“要不要再兜兜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