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婶子见二赖子几人把狼皮给了王氏,而且王氏还收了,心中就气闷不已。
那狼皮要给也应该给他们家!这一村之长是好当的?平日里哪家有事没找他男人去说和过,现在竟越过她家给了别人。
喜官儿也想着把狼皮给村长,可是二赖子等人把狼皮给了他娘,他再去拿来给村长,那就把二赖子几人坑了,事情也难看了。
他也没想到他娘会收,他娘要是不收,他说两句,就能将事情圆过去,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王婶子也没想别的,就是想着留着这狼皮,到了陈国能换成银子,用来供喜官儿读书。
钱婶子见喜官儿过来,悄悄斜了他一眼。
胡大郎沉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娘。
钱婶子瞪了一眼儿子,转身走了。
喜官儿来到村长面前,不无担忧道:“大伯,不知狼群里有多少只狼,若是多,咱们这些人恐怕抵御不了。”
村长看向正在整理东西,准备赶路的众人。
桃花村一共30几户人家,愿意舍家带口逃命的只有11户,一共50多人,不算老弱妇人,青壮还不够半数。
再看那女子猎的狼大小,还是受伤的独狼,狼群的狼怕是要比这独狼壮实。
桃花村的村民,连家附近的山都不敢往里走,能不能灭了狼群,他心里也没数。
村长:“喜官儿,那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?”喜官儿是读书人,还是秀才,比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人聪明,这一路都靠着喜官儿才走的这么顺遂。
喜官儿回道:“大伯,要是让那女子跟咱们同行,您觉得怎么样?”
村长一愣。
就听喜官儿接着说道:“那狼的一侧头骨全都凹陷进去,可见她准头好、力气也大,能猎到狼,证明她身手应该也不错。”
“有她跟着咱们,再碰到狼群也不是没把握灭了它们。”
村长:“可是……”
“至于粮食,她一个弱女子,孩子也不大,吃不了多少。每家给她一点,不拘什么,也亏不了多少粮食。”
村长还是有些犹豫:“狼群想来也就十几头,可咱们青壮三十几人,两人合力对付一头狼,真的抵挡不了那些狼?”
喜官儿闻言摇了摇头,“有的人都没有遇到过狼,就算两个人对付一头狼,恐怕也会受伤。荒郊野岭,就怕伤口不好流脓溃烂,这可是要命的事。”
村长没再说话,他沉吟再三,抬手拍了拍喜官儿肩膀,“我去与他们说说,看他们怎么想的,到底是要他们出粮。”
不做耽搁,村长当即跟其他人讲明两件事,既说了让那女子跟他们一起同行的原因,也提了每家出粮的要求。
众人的反应,大多数都跟村长之前的犹豫差不多,追根究底,还是不愿意往外给粮食。
“咱们三十几个青壮,难道还对付不了几头狼?”
“是啊村长,咱一个恐怕比不了那女人,可咱们有这么多人呢,一人一榔头,那狼都能被打成肉泥了。”
“我不怕!”
“我也不怕!”
二赖子吭哧半天没说话。
村长看了一眼喜官儿,喜官儿紧抿着唇,这事儿就只能算了。
之后赶路,村长时不时朝后看一眼,可惜他没看到那女子的身影,也不知道她跟没跟在后边。
想着,若是有她跟着,他们遇到了狼群,那女子应该不会见死不救。
姜好确实没有在后面跟着,她昨天晚上在发现独狼的地方,看到了一些野果,就等今天白天去摘呢。
一个个红彤彤的树莓挂在枝条上,看的姜好口舌生津。
她将包袱打开衣裳铺到竹筐底下,再将朏朏放到上面,然后拿着包袱皮去摘树莓。
“啊,啊,凉~”朏朏在姜好背后急地伸手去摘。
姜好连忙摘了几个回手递给她。
朏朏全塞进嘴巴里,刚嚼两下便浑身一颤,小脸皱成个小包子,却半点没吐,待尝到里头的甜味儿,咽下去就又伸手要,叠声囔着:“凉、凉~”
就这样姜好边摘,边给朏朏几个,没一会儿就摘了一大兜。
姜好最是爱吃水果,奈何超市没卖的,这回好不容易遇见野果子了,她完全走不动道,想在这里吃到饱,还想把它们都摘下来带走。
最后干脆在这里几棵树莓树旁边坐下,然后买了一袋绵白糖,和量贩装的五包方便面。
买这方便面,纯粹是为了赠送的不锈钢盆。
这还是她昨天发现的,当时只看到了方便面,没看到绑在上面的不锈钢盆,一心想要找奶粉还有其他吃的,就没注意。
要是早点发现,她也不用浪费金币去买自热火锅了。
姜好在地上铺了衣服,让朏朏坐在上面。接着又点起火堆,架上不锈钢盆,开始熬树莓果酱。
待到果酱熬好,姜好将面包上夹满果酱,咬了一大口。又撕了一小块面包沾了点果酱喂给朏朏。
朏朏被香甜的果酱俘获,高兴地拍着小手。
为了不让朏朏吃太多糖,姜好非常快速的吃了大半,只给朏朏剩了一点果酱。
待吃饱喝足,姜好又摘了一大兜树莓,这回就留着吃果子了,不然糖吃多了会渴、渴了就要喝水、喝水就得买水……
给朏朏洗完屁屁,换上干净的纸尿裤后,继续背着朏朏去追那些百姓。
…
众人走的汗流浃背,实在走不动了才停下来歇口气。
胡大郎看了一下木桶里的水,皱着眉头给牛喂了只有平常一半的水,随后去找村长,“爹,咱们的水怕是要不够用了。”
其他几家人也是一样,大多数人家没有牛车、骡车,只有几个手推车,存水比村长家还少,都眼瞅着快要见底了。
这个时候本就在逃命,就怕人心不稳,而没粮没水,也容易使人打退堂鼓。
“这要是没了水,咱们可怎么活啊?还不如当初留下来呢……”
徐婆子闻言接道:“是啊,没准能活下来呢,那赵人也不能将所有梁国人都杀了。他都杀了,上哪儿找那么多人去种地,没粮他们不也得饿肚子?”
“住口!”村长大喝一声,“妇人之见!哪来那么多‘没准’?!你就知道你一定是运气好的那个?之前被赵国覆灭的卫国,你可还记得卫人都是什么下场?”
没等徐婆子应声,他便接着道:“成年男儿十不存一,妇孺尽沦为军妓贱役,这辈子都翻不了身,也再无抬头之日啊!”
村长视线从满脸通红的徐婆子身上移开,看向其他人,“当初说好的,要走要留,全凭自愿。你们现在有谁想要回去,我也不强留,这就带着家眷离开吧。”
刚刚心里萌生退意的人,瞬间偃旗息鼓了。
赵人凶残他们都知道,他们只是嫌前路辛苦,怕死在路上。所以心里就期盼着那个“万一”,万一赵人不杀他们呢?
经过村长这么一骂,心里那点想法暂时是没了。
徐婆子被村长当众数落,有些抹不开脸,嘀嘀咕咕道:“再找不到水源,没等到陈国,人先渴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