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二赖子想说,他们能抓到兔子,是多亏了姜娘子带他们找到了兔子洞。
只不过回来的路上,喜官儿特意嘱咐过不让他和狗剩说,说若是让人知道是靠着姜娘子抓到的,那其他人知道了肯定就都想着跟姜娘子出去,就没人愿意留下来守着老弱妇孺了。
有村民来到二赖子跟前问:“你们咋抓到的兔子啊?”
二赖子就将喜官儿事先教的那些话说了一遍:“别提了,就为了抓到这个兔子,我差点儿从山上滚下去。”
那人看了一下二赖子,见二赖子头上身上都是土和树叶,脸上也带着擦伤,就知道二赖子这兔子抓的不易,也就没再多问。
殊不知,二赖子这伤,是他自己不小心踩空滚下去的。
另一边,狗剩割了半只兔肉给虎子送了过去,徐婆子和徐丰夫妻俩拉着狗剩,嘴里不住地说着感谢的话。
也有不少村民围过来问喜官儿,他一个读书人,手脚不如二赖子、狗剩灵巧有力,怎的也逮着了兔子。
喜官儿笑着回道:“全靠二赖子和狗剩搭手,我才捡着这么一只小的。”众人瞧去,他竹筐里的兔子,果然比二赖子、狗剩的小了不少。
众人稍作休整,便又接着赶路。直待到天色擦黑,才寻了块平坦的地方歇脚。
这次姜好没用兔肉找人换东西,上次将狼肉都换了,是因为她觉得狼肉不好吃。
她切了一点兔肉弄成碎末,铺在蛋羹上一同蒸着。余下的兔肉便用树枝串了,架在火上烤,烤至肉面焦香时,只撒了少许盐提味。
旁的人家闻着姜好那边飘来的兔肉香,勾得肚里馋虫直冒,闷头吃着没滋没味的杂粮饭。
五婶子让刘氏把做好的饭端给姜好,没喊她过来一起吃,自家今晚也切了块兔肉,便特意舀了些兔肉沫,盖在了姜好的饭碗上。
姜好喂完朏朏,“你乖乖自己玩会,我要吃饭了。”
朏朏小脑袋一点,“凉,吃饭。”
宝哥儿瞥了眼碗里只沾了点咸味儿的菌子,当即瞪圆了眼睛冲着周氏闹:“我不吃这个,我要吃肉!”
周氏脸一拉,没好气道:“我上哪儿给你弄肉去?”
宝哥儿腮帮子一鼓,余光扫过喜官儿那边,转头就冲春花说道:“胡家不是有兔肉吗?你去要一块来!”
春花又羞又恼地往喜官儿那里看了一眼,然后狠狠瞪宝哥儿:“你爱吃不吃,不吃就饿着!”
周氏立马护着儿子,剜了春花一眼:“你凶你弟弟做什么?他嘴馋想吃肉不是正常的?”
“这一路你也没少凑上去巴结那老虔婆,可如今人家有肉吃,也没想着分你一块。就这还读书人家呢,还不如咱大字不识的有人情味儿呢。”
春花眼睛红了,闷声不吭地扒了两口饭。
待吃过晚饭,春花正收拾碗筷的时候,看见二赖子还有狗剩往姜好那里去了。
周氏看在眼里,偷偷啐了一口:“没了男人心思就活了,这么多人看着,真是没羞没臊的。”
春花没作声,再抬眼时,又见喜官儿也走了过去。
姜好看见他们三人一手一根木枪,心里微讶,她还以为赶了一天的路,他们得好好歇着呢。
她便去旁边随便找了一根树枝,“谁先来?”
二赖子立马说道:“我先来!”
其他人都吃过了晚饭,听见这边动静,都三三两两围过来,疑惑道:“这是要干啥?二赖子要跟姜娘子比试?”
“瞧这模样像!”
村长见状,不禁出声提醒二赖子:“你可别没轻没重,伤到姜娘子。”
方才还跃跃欲试的二赖子,真要撸袖子动手了,反倒磨磨唧唧踟蹰起来,手攥着木枪愣是不动一下。
姜好没多废话,也没惯着他这磨蹭劲,手中树枝扬起来,快准狠地抽在他胳膊上。
“嘶!”二赖子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胳膊,当姜好再次出手的时候,也不再犹豫,挥舞着手里的木枪向姜好攻去。
二赖子没有武学底子,全都是笨招式,无非是闷头砸、直愣愣刺,半分章法都没有。
可他生得壮如小山,还有着一身蛮力气,若真被他手里那根木枪刺中了,姜好也得受重创。
但前提是他能刺到。
只见姜好脚下步子飞快变换,身形跟阵风似的一晃,轻巧避开二赖子的猛攻,下一秒,她手中那根细树枝抵在了二赖子的喉咙前。
姜好收回树枝,接着看向狗剩和喜官儿。
狗剩摩拳擦掌,觉得二赖子是听了村长的话,束手束脚得才跟姜娘子过不了一招。
结果也被姜好一招打败。
到喜官儿时,他瞧着前头两人的模样,嘴角扯出一抹苦笑,抬手对着姜好拱了拱手,虽勉强摆开架势,却也自知悬殊。
不出意外,不过片刻,也被姜好轻描淡写一招打败。
二赖子不甘心,大喊一声,“再来”,接着便向姜好冲了过去。
然后被姜好打的抱头鼠窜,逗得周围人哈哈大笑。
朏朏乖乖窝在五婶子怀里,小短手拍得啪啪响,嘴里“咯咯”地笑个不停,小身子还跟着笑声轻轻晃悠,模样讨喜得很。
姜好瞧见朏朏这欢喜模样,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,眼底漫开浅浅笑意。
她将朏朏举起来,随即高高抛起:“飞咯——”
朏朏圆溜溜的眼睛愣了愣神,下一瞬便咯咯咯笑开了花,笑声清脆,听得众人脸上都漾开了笑意。
喜官儿无意间抬眼,正好撞见她眸中融雪般的柔色,不禁微微一怔。
钱婶子看了一眼姜好和朏朏,转而说道:“姜娘子也太宠孩子了。”
王婶子对此深有同感道:“她亲人都不在身边,就剩这娃陪着她,能不宠嘛?”
钱婶子又瞥了眼笑闹的母女俩,嘀咕道:“那也宠得太过了,这些日子,朏朏那孩子的野鸡蛋就没断过嘴。”
姜好也不是个会过日子的,那么多个野鸡蛋,哪能顿顿都吃?
想着想着,钱婶子拧身走了。
村长年纪大了,提醒完二赖子,他就回去躺下歇着了。
钱婶子在村长旁边坐下,低声道:“我可告诉你,我不同意!”
村长一愣,疑惑道:“先头你不是答应了吗?怎么还反悔了?”
“谁答应了?!”钱婶子瞪眼,压着嗓子道:“我当时说的是‘再说吧’,我可没答应!”
“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“二郎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,怎么能娶一个寡妇呢?!而且她还带着个孩子,天天都给那丫头片子吃野鸡蛋,可见她以后嫁给二郎,也是个见着好东西,就往自己兜里划拉的糟心玩意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