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陈永河开着车出了门。
他今天穿得很随意,一件黑色的战术POLO衫,下面是工装裤和军靴,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华裔保镖。
莫雷蒂家族的生意要扩张,光靠收保护费和艾琳娜那点遗产是不够的。
他需要一个干净的现金流池子,大赚特赚。
唐人街就是最好的选择。
这里现金交易频繁,账目混乱,是天然的搞钱天堂。而且,这里还有他的一位故人。
“锦绣中华”餐馆。
这是一家开了二十年的老店,门口的霓虹灯招牌已经有些发黄,玻璃门上也贴满了各种褪色的特价菜海报。
推门进去,冷气夹杂着云吞汤底味扑面而来。
正是饭点,店里客人不少,大多是附近的华工和一些图便宜的老外。
“欢迎光临,几位?”
一道温婉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。
老板娘林淑芬正在算账。
她今年三十岁,正是女人最有味道的年纪。身上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改良旗袍,料子不算顶级,但剪裁很贴身,把她那种东方女性特有的梨形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尤其是坐着的时候,旗袍开叉的地方隐约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,脚上踩着一双绣花布鞋。
她抬起头,看到陈永河的瞬间,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“阿河!”
林淑芬放下手里的计算器,急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。
她走到陈永河面前,下意识地想伸手拉他,又觉得自己手上沾了油墨,赶紧在围裙上擦了擦。
“怎么瘦了这么多,是不是学校食堂吃不惯?”
她的语气里透着心疼,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,生怕他缺胳膊少腿。
在陈永河最落魄的那两年,只有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“淑芬姐”把他当人看。每次他饿得胃疼,都是来这里蹭一碗免费的云吞面。
“还行,最近在健身。”
陈永河看着她,眼神柔和了一些。
这种纯粹的关心,在他现在的世界里太珍贵了。
“快坐,最里面的那张桌子我给你留着呢。”
林淑芬领着他往里走,一边走一边招呼后厨,“老张,下一碗鲜虾云吞,加两个卤蛋,多放点葱花。”
坐在油腻的木桌旁,陈永河看着林淑芬忙前忙后的背影。
她给别的客人倒水都是随手一放,唯独给他倒茶时,特意用开水烫了烫杯子。
陈永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莫雷蒂家族的教父需要一个管钱的人。
艾琳娜够狠,但不够细。凯瑟琳够聪明,但心眼太多。
只有林淑芬。
身家清白,知根知底,最重要的是,她对自己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和保护欲。
“面来了。”
林淑芬亲自端着一个大海碗过来,热气腾腾。
她坐在陈永河对面,手托着下巴,看着他吃。
“淑芬姐,这几个月生意怎么样?”陈永河喝了一口汤,还是那个味。
林淑芬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眼神有些躲闪。
“挺好的,都挺好。你也知道,这里都是老街坊,大家都照顾生意。”
陈永河没说话。
他的【洞察之眼】早就看到了她眉宇间的焦虑,还有柜台上那张已经被揉皱的催款单。
就在这时,门口的风铃突然被人撞响。
“砰。”
一张实木椅子被踹翻在地,发出的声响让满屋子的食客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林老板,生意兴隆啊!”
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。
进来了五六个精瘦的男人,皮肤黝黑,手臂和脖子上全是青色的毒蛇纹身。
领头的一个穿着花衬衫,嘴里嚼着槟榔,一双三角眼透着凶光。
是安南帮的人。
在这片街区,安南帮以心狠手黑著称,专门盯着华人商铺吸血。
“阮哥。”
林淑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她站起身,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。
“不是说好了月底才交吗,这才十几号。”
“规矩改了。”
被称为“阮哥”的男人叫阮蛇。他大摇大摆地走过来,随手抓起桌上客人的半瓶啤酒,仰头灌了一口,然后把瓶子狠狠摔在地上。
玻璃渣子溅了一地。
“最近警察查得严,弟兄们手头紧。从这个月开始,保护费翻倍。”
阮蛇走到林淑芬面前,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瞄,最后停留在她旗袍包裹的胸口。
“拿不出钱也行。”
他伸出枯瘦的手,想要去摸林淑芬的脸,“我看你这身旗袍挺不错,去我们场子里陪两晚酒,这笔账就算了。”
林淑芬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后腰撞在桌子上。
“你别乱来,这里可是有摄像头的。”
“摄像头?”
阮蛇嗤笑一声,抄起旁边的一把筷子筒,直接砸向墙角的监控探头。
哗啦一声,塑料壳子碎了一地。
“现在没了。”
阮蛇往前逼近一步,满嘴的槟榔臭味喷在林淑芬脸上,“给脸不要脸的臭娘们,信不信老子今天就在这把你办了!”
说着,他伸手就要去抓林淑芬的头发。
林淑芬尖叫一声,本能地闭上眼睛。
但她并没有往后躲,反而是侧过身,挡在了陈永河的桌子前面。
在她眼里,陈永河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学生。这些安南人杀人不眨眼,绝不能牵连到他。
“别动他!”
林淑芬声音发抖,却死死护着身后,“钱我给,我去取钱,你们别动店里的客人。”
食客们早就吓得缩在墙角,没人敢出声。
阮蛇看着挡在前面的林淑芬,又看了看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吃云吞的陈永河,乐了。
“哟,还护着小白脸呢?”
阮蛇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,在手里耍了个刀花。
“小子,不想死就滚一边去,把你这碗面留给爷吃。”
他说着,伸手就要去端陈永河面前的碗。
陈永河放下了手里的汤勺。
他拿纸巾擦了擦嘴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国宴。
“淑芬姐。”
陈永河站起身,一只手搭在林淑芬颤抖的肩膀上,轻轻把她拨到身后。
“去柜台把账本拿好,待会儿我们要盘点一下这家店的资产。”
林淑芬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死死拉住他的袖子:“阿河你别逞能,他们有刀。”
陈永河笑了笑,没解释。
他转过头,看着阮蛇伸过来的那只脏手。
“这双筷子,我刚才没用过。”
陈永河从桌上的筷笼里抽出一根一次性竹筷。
阮蛇还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。
下一秒。
噗嗤。
一声闷响。
那根脆弱的竹筷在陈永河手里就像是精钢打造的利刃,瞬间贯穿了阮蛇的手掌,把他那只想要端碗的手死死钉在了实木桌面上。
“啊!”
阮蛇疼得整个人跪倒在桌边,鲜血顺着筷子尖往下滴。
“给我砍死他!”
后面的几个安南帮混混愣了一下,随即怒吼着拔出砍刀扑了上来。
林淑芬吓得捂住了嘴,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。
但接下来的画面,彻底颠覆了她三十年的人生认知。
陈永河没有退,反而迎着刀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是一种完全不对等的屠杀。
宗师级格斗术赋予了他精准到毫米的掌控力。
咔嚓。
第一个冲上来的混混手腕被扭成了麻花,手里的刀反向刺进了大腿。
砰。
第二个人的膝盖被一脚踹碎,呈现出诡异的九十度反折。
陈永河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,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。
十秒。
仅仅十秒。
五个拿着砍刀的安南暴徒全部躺在了地上。有的抱着腿哀嚎,有的捂着肚子吐酸水,没一个能站起来的。
满地狼藉,唯独陈永河身上那件黑色POLO衫连个褶皱都没有。
他走到还在惨叫的阮蛇面前,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,把他的脸挤压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。
“你只是个跑腿的吧?回去告诉你们的头儿。”
陈永河蹲下身,拍了拍阮蛇满是冷汗的脸。
“从今天起,这条唐人街姓陈。”
“如果不服,今晚我就去烧了你们的老窝,把你们一个个剁碎了喂鱼。”
“听懂了吗?”
阮蛇拼命点头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哪还有刚才半点嚣张的样子。
陈永河嫌弃地在阮蛇衣服上擦了擦鞋底的灰。
“滚。”
几个还能动弹的混混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拖着阮蛇和断腿的同伴逃出了大门。
餐厅里的所有人,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陈永河。
林淑芬也是呆呆地看着这个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。
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阿河吗?
陈永河转过身,脸上的戾气瞬间消散,他笑了笑:
“淑芬姐,面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