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5 01:28:47

禹城,凌晨两点。
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打破了某人的好梦。

得咧,又开始了!

三天前,从褚阔搬来这小区开始,隔壁住的不知哪路神仙,每晚跟定了闹铃一样,准时准点的大吵大闹,噼里啪啦,轰隆轰隆,生怕他这邻居睡一个好觉。

闭着眼静心了半会儿,一团散不开的火还是窝在心头,男人忍不住朝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,嘴里狠啐了一句。

接下来的十几分钟,各种东西被砸乱的吵杂声,伴随着偶尔一两句男人的叫骂,乱的不可开交。

墙上的挂钟转了几圈后,床上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了,脚下拖鞋一勾,出了门。

隔壁,敞开的门口,早已围了两三层的人,一帮披着睡衣的大爷大妈堵在门口,手中的竹编扇一上一下急促地摇晃着。

“大半夜的,天天吵天天吵,烦死人了。”

“我这刚哄完我家孙儿宝贝睡觉,又被你们吵醒了,你说怎么办!”

“可不是嘛,我明儿早上五点还要去爬山呢…”

“再吵就给我搬走!”

狭窄的走廊处挤满了人,一片喧闹嘈杂,一道细弱的年轻女声缓缓响起。

“各位叔叔阿姨,对不起…真的对不起。”

人姑娘这么好声好气的道歉,众人也不好意思为难她,楼下的张阿姨忍不住劝道。

“小沈,我们呢也不是故意为难你,但你们两口子总得为大家伙儿考虑一下吧,这三天两头的吵啊闹,我们这帮人的心脏可真受不住了。”

“再说了,两口子之间那点儿事不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,你们俩这正年轻呢,有矛盾也别光耍嘴皮子功夫啊。”

这话刚落下,也不知惹到了里头那男人的哪根筋,随手抄起一玻璃杯直直地朝着大门口砸去。

“滚!都给我滚!”

杯子砸向金属制的大门前沿,发出尖锐的一道破音,吓得靠在门口的人心底一哆嗦,有些胆小心慌的阿姨赶紧拽着自家老伴儿偷偷溜了。

张阿姨一番好言相劝下来,见站在门口孤零零的小姑娘,两眼红彤彤的还不停地低着头道歉,转头冲着大敞的房门继续呵斥。

“好你个泼皮无赖!三天了就知道缩在里面当乌龟,除了冲着你媳妇儿吼吼你还能干啥?你有本事出来啊!好让我们见识见识这缩头老龟的真模样。”

几句话说完也不见这人出来,围观的人顿觉没什么意思,撇了撇嘴,摇着脑袋走远了。

张阿姨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,安慰了几句,内心长叹,唏嘘着离开了。

天可怜儿见的,这俊模样的小姑娘,咋就搭上这么个人了呢?

前面挡着的人一走,留下褚阔一个人立在原地,深沉的目光正好撞上女人还泛着红的双眸。

男人礼貌地略微点点头,准备转身,下一秒,身后响起一道低哑的女音,嗓音低的不得了,要不是听力还不错,褚阔都以为自己幻听了。

“您好,可以帮个忙吗?”

夏日炎热的三伏天,空气燥热难耐,就连一阵阵的夜风都解不了浑身的火气。

女人一套简单的裸色无袖长裙,荷叶边的裙摆微微撑开,随风轻摇,缓缓垂落至细瘦的脚踝处。

男人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到了面前的女人身上,下意识的扫视一圈,停留在那截裸露在外的手臂上,细瘦白嫩的肌肤上,一道刺目的嫣红擦痕,极为显眼。

长达几秒的凝视,锐利的目光似乎凝结成了一张密网,牢牢地附在女人娇嫩的小臂上。

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,沈悦佯装不经意地把手臂往身后侧了侧,“十分抱歉,这几晚打扰您休息了。”

男人清了清嗓子,眸光顺势移开,看着微低着头,身高约摸只到自己胸口的女人,褚阔沉静的面容中添了几分深色。

见眼前的男人一直不说话,沈悦疑惑地抬头,正巧撞进男人幽黑深静的瞳孔中。

“需要报警吗?”

“呃…暂时不需要,谢谢。”女人说完,不好意思的低头抿了抿干涩的下唇。

“你可以帮我抬一下他嘛,喝醉了有些沉。”

-

男人同意后,沈悦带着他进屋。

门口,鞋柜上整齐地摆放着几双女士鞋子,地毯上,凌乱的倒着一只男士皮鞋,另一只皮鞋远远的丢在几米远的通道上。

客厅的地面上,一瓶砸落的啤酒瓶碎了一地,留下一摊污黄的水迹,散发出浓重的刺鼻酒味,混杂着空气中不知名的腥臭味,呛的人喉咙发麻。

整间屋子就像是一个被严重挤压,变质的罐子,里面的恶臭气体随时可能喷涌出来。

看了一圈,褚阔什么也没说,抬脚跟着走向正对着的房间。

卫生间内,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,四仰八叉的跪倒在地,双手死命扒拉着马桶盖不放,嘴边还一直不停的低声咒骂着。

“死老太婆们,关你们什么事!我行不行要你管?”

“都是一个个碎嘴!管东管西的,闲的发慌,你去管人母鸡下没下蛋去啊!”

趴地上的男人,骂得正起劲儿,骂到激动处,瘫软的身子止不住的发颤,顺带着一脚踢飞一旁的啤酒罐。

还剩半瓶啤酒的罐子,猛的被踹到半空,里面的液体溅出,呈抛物线状态淅沥沥哗啦啦地淋了地上的男人一脸。

而后,瓶子咕噜一声滚落在地,缓缓滚到褚阔的脚下。

站在门口的褚阔,看完了这场短暂而无声的表演后,简直要气笑了,略一挑眉,稍稍侧身看向一旁的女人。

男人那赤裸裸的眼神,无不似在看一个傻子,就差没把“你眼神儿真好!看上这么个男人”这句话拍人姑娘脑门儿上了。

许是脸皮薄,一抹绯红悄悄染上沈悦的脸颊,女人悻悻然地又低下了头。

半晌,传来一道极低的细弱回应,“那个…我等会儿要用洗手间,他在这儿不太方便。”

“哼。”男人没答,只冷冷哼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