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5 01:44:11

虎崽在姚语希怀中寻了个舒服的舒服姿势,不一会儿竟真的沉沉睡去,鼻尖翕动,发出舒服的呼噜声。

“给它起个名儿吧。”陈朝伸出一根手指贴近小虎崽湿润的鼻尖,感受它吹出的凉丝丝的空气。

姚语希垂眸看着怀中毛茸茸的一团,张了张口:“身上斑纹这样多,就叫它小斑吧。”

“小斑,”陈朝将这名字在嘴中过了一遍,觉得挺朗朗上口,“这名儿好,以后就叫它小斑了。”

有了小斑做伴,枯燥的行程的确添了几分生趣。白日里,姚语希在车中逗弄它,看它笨拙扑咬她垂下的手帕,夜晚扎营时,陈朝会带回些新鲜猎物,处理成细碎的肉糜,喂给小斑。

姚语希下马车活动筋骨的时候,便会将小斑交给随行的士兵照顾,他们大多是年轻人,见这小虎崽也是极为喜爱,偷偷给它喂些自己猎到的生肉,小斑日渐圆润起来,像个实心的秤砣,姚语希抱它上马车已有些力不从心。

这般行进了几日,离黎城越近,沿途景象越发荒凉破败。废弃的村落,无人收殓的尸骨,雪地上散落的锈蚀箭镞,无声诉说着此地曾有的惨烈战争。

眼看即将抵达目的地,陈朝却不敢有丝毫松懈,依旧令队伍保持阵型前行,姚语希也敏感地察觉到了环境变化,将小斑时刻带在自己身边,非必要不再轻易下车。

这晚,一行人宿在一处已经人去楼空的破败村庄中。

此处说是村庄,其实只剩些断壁残垣,勉强能遮住寒风。陈朝带兵仔细查了每处可能藏人的角落,最终选了一处相对完整的院子作为营地。

“今夜都警醒些。”他环视一周,沉声吩咐。

众人领命。因着明日便能到黎城,今夜也不再费事生火做饭,只用了些简单的干粮充饥。

姚语希抱紧吃饱喝足,在她怀中源源不断散发热量的小斑,不知为何,心中有些莫名发慌。

就在这时,陈朝敲了敲车窗,探进一张仍带着外面潮湿寒气的脸。他似乎看出了姚语希的不安,伸手隔着毯子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别怕,有我在,不会让你有事的。”

得了他这句话,姚语希那没由来的心慌竟真的散了大半,她盯着陈朝,郑重开口:“你也要小心。”

陈朝笑着点了点头,示意她放心,又往车内的小火炉里添了几块碳,这才退回院中,在马车旁找了个避风处,抱剑倚墙坐下。

夜色渐深,四周一片死寂,唯有火炉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呜咽的风声。小斑在姚语希怀里睡得香甜,发出细微的鼾声。火炉的暖意偎人,渐渐的,姚语希也合上了双眼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外面忽的传来尖锐的哨声,接着便是兵器相撞之声。

“有敌袭,分散开!”

怀里的小斑也被惊醒,发出害怕的低吼,直往姚语希怀中缩。姚语希将随身携带的秋水拔出了剑鞘,紧紧搂着小斑缩在车厢最内侧的角落,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
“咻咻咻”

一阵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夜色,数根细密如牛毛,通体泛着诡异蓝芒的飞针,疾风骤雨般从远处射向马车。

陈朝长剑出鞘,手腕一抖,挽了一个极迅疾且漂亮的剑花,将袭至面前的飞针悉数弹开,同时身形微侧,从背上取下长弓,张弓搭箭,对着飞针袭来的方向连发三箭。

远处传来闷哼声与重物倒地的声音,显然有人中箭,但并未逼退袭击者,反而像是激怒了暗处的敌人,越来越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奔来,个个身手矫健,配合默契,瞬间便将护卫的阵型撕开一条口子。

这些人显然是有备而来,其中有一人软鞭使的出神入化,在陈朝分神去抵挡远处飞来的箭矢时,长鞭如毒舌出洞,破空而至,灵巧地缠绕上他的腰腹与双臂。

那使鞭的黑衣人知道陈朝难缠,见他暂时被制住,却也不敢贸然近身杀他,只用眼色急急示意同伴,速去解决那车里的小公主。

缠住陈朝的软鞭是用浸油的熟牛皮反复鞣制而成,坚韧异常,寻常人越是挣扎,那鞭子便缠的越紧,直到最后深深嵌入皮肉将人活活勒死。

然而陈朝天生神力,此刻见数名黑衣人朝马车扑去,他眼中寒光暴涨,猛地深吸一口气,运功发力,将周身的皮鞭挣的寸寸碎裂开。

挣脱束缚的刹那,他的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,最先接近马车的那名黑衣人只觉颈侧一凉,甚至没看清剑光从何而来,便已捂着喷涌鲜血的喉咙,瞪大眼睛软倒下去。

第二名擅用毒的黑衣人闻声急停,袖中暗器还未来得及射出,一点寒芒已没入其眉心。

眼见周围亲兵逐渐聚拢上来,剩下几个黑衣人互相使了个眼色,知道今天是再无机会接近公主,也不敢恋战,身形猛然暴起向后撤去。

陈朝并不不去追,只冷冷望着他们逃窜的方向,再次张弓搭箭,嗖嗖数声,箭矢破空而去。黑暗中传来压抑的闷哼,显然有人中箭,他们却也不敢停下,强撑着一口气向前发足狂奔。

队中有几人中了毒针,但索性处理及时,已将毒逼出,暂无伤亡。

见局势安全了,陈朝轻轻掀开车帘想要安抚一下姚语希,却见姚语希坐在车内,面上虽有些苍白,却无惧色,只是眼神担忧地望着他,那虎崽小斑倒是吓得不轻,缩在她的胸口,嗷呜嗷呜地叫唤。

看的好笑,陈朝伸手想要将小斑揪出来,这般胆小,莫不是狸奴错投胎成了老虎。

手伸进马车的那一刻,他愣了一下,自己手上沾满了血污,与这馨香洁净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。

“阿朝,你没有受伤吧?身上怎么这么多血?”姚语希看他愣神,担忧更甚,一时心急,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颊,目光在他身上搜寻是否哪处受了伤。

阿朝…陈朝被她柔软的手捧住脸,忍不住心神一荡。见她将自己的双手蹭的满是血污,急得快要哭出来,这才想起来回答:“语姐姐不用担心,都是别人的血。”

说罢,他牵着姚语希下了马车,又打来水为她净手:“快些洗干净罢,这些人的血脏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