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掌落下的刹那,舒漫整个人都在颤抖,指尖发麻。
赵靳霆侧着脸,脸颊迅速泛起清晰的指印,晦暗的深眸微抬,看着她。
“还解气吗?”
舒漫掐紧手心,“你这个疯子!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
赵靳霆: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“你根本就不知道!”舒漫羞愤道:“虽然我答应了你会想办法把婚退了,但至少我目前还是你弟弟的未婚妻。你,你怎么能那样?”
赵靳霆意犹未尽地顶了顶腮,轻笑着问:“哪样?”
“明知故问!”
“所以你认为我们刚才是在偷.情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
赵靳霆笑,“难道不爽吗?”
舒漫急得面红耳赤,“你!你道德败坏!”
赵靳霆扣住她的下巴,“宝贝,道德感是要留给讲道德的人的。”
“你所谓的未婚夫都可以当着你面出轨,你为什么还要被这层身份绑架着?”
舒漫险些就听进去了:“赵靳霆,你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,别拖我下水。”
顾嘉泽已经开始怀疑她和赵靳霆有关系了,如果被发现他们私底下走这么近,以前还不清不楚的,顾嘉泽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,肯定不仅不会和她分手放她走,更不会善罢甘休。
赵靳霆眯起眸子,“那没了这些身份以后呢?”
会重新考虑他们的关系吗?
舒漫仿佛猜到他想说什么,咬牙看着挡住包厢门出口的男人。
“没了也不吃回头草!让开!”
赵靳霆一把将人揽了回来,“裙子都乱了,就这么出去?”
舒漫低头看去,身上不知何时翻起的半身裙,露出半截难以言喻的风光。
她慌忙想伸手去整理,男人骨节分明的手已经替她抚平裙摆褶皱。
“惺惺作态。”舒漫冷哼了声,对这种假惺惺的示好表示不屑。
要不是赵靳霆刚才在里面捣乱,她裙子至于乱吗?
舒漫握着门把手,看向他交代道:“我先出去,你等我走了后过五分钟再走。”
赵靳霆眉尾一挑,扫过地上残破的支票,“钱不要了?”
“要!”
舒漫连忙出声,她可不想再找顾嘉泽要一次钱。
话音才落,舒漫手机便响了起来,显示着何婉琴的来电通知。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。
她毫不犹豫先挂了电话,看向眼前的男人,“你今晚能把钱给我吗?”
赵靳霆:“我车上有支票,你去负一层的车里等我。”
当舒漫在思考这件事的安全性时,男人刻意补充了一句。
“有司机在。”
“……”
“哦!”舒漫应了声,转身走出包厢。
站在不远处抽烟的司煜,转头正好看见舒漫从包厢出来进了电梯,瞬间瞪大了眼睛。
他难以置信地给了自己一巴掌,“卧槽,老子看见谁了?!”
司煜连忙掐了烟,往回走。
猛然推开包厢的门,只见消失已久的赵靳霆搭着腿倚坐在沙发一角,指尖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烟,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。
司煜一边往里走,一边指着他震惊道:“赵靳霆,你你你,你快告诉我那不是真的!”
男人不耐烦的掀起眼帘,“什么真的假的?”
“你他么不是说你去透透气吗,怎么……”
话未说完,走近的司煜看见他脸上的巴掌印和红痕,惊得猛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,眼睛却盯着赵靳霆的脸,“你这是……舒漫干的?”
“……”
司煜看他吃瘪的样子,顿时喜笑颜开,偷笑道:“我说你消失那么久,回来突然把门反锁干什么呢。原来是带了个人回来啊!”
他围着男人阴沉的脸观摩,幸灾乐祸道:“忍不住对人家动手动脚了吧?被打了吧?”
“你现在可不是高高在上的金主,人家舒漫可不惯着你。”
听烦了的赵靳霆掐断手里的烟,一拳头朝他脸上打过去!
“哎哟卧槽!”
司煜猝不及防的挨了一拳头,撞倒在沙发上。
他捂着生痛的下颚,控诉道:“赵靳霆!你他么被女人打了,对我重拳出击干什么?”
五分钟时间到,赵靳霆从沙发起身,居高临下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管好你妹妹。”
司煜愣了一下,不解地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。
“靠,她又做什么不值钱的事了?”
-
地下停车场。
赵靳霆坐进车内,吩咐司机:“瑞宁路九号。”
听到是自己家的地址,舒漫没说什么。
车子稳稳启动,隔音玻璃升起。赵靳霆从车内的保险中拿出支票本填写。
没过多久,男人将签完字的支票递给她。
“谢谢。”
舒漫接过看了眼,正想着收起来,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。
她再次将支票离近看了眼,确认了好几遍,瞳孔微怔。
她抬头看着坐在一旁的赵靳霆,吃惊道:“等等,你是不是多写了个零?”
“这支票上怎么是五千万?!”
男人的口吻漫不经心,没太在意,“多了就多了吧。”
“……”
舒漫深吸气,有些时候真想跟这些有钱人拼了!
经过心里极大的斗争,她咬牙闭着眼睛将支票递回去,“不行!你还是帮我重新写一张吧。”
“拿人手短,我才不要。”
赵靳霆看着被还回来的支票,好整以暇地盯着她。
“舒漫,你知不知道,你现在整个人给我一种什么感觉?”
男人轻声吐出四个字,“油盐不进。”
舒漫轻咬唇:“……我只拿我应得的。”
换做以前,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收下赵靳霆给的钱,毕竟拿钱办事。
可今时不同往日,此刻要是不明不白的收了赵靳霆的钱,以这男人的难缠程度,万一甩不掉可就破坏了她的人生大计。
赵靳霆笑了声,“我以前送你的珠宝首饰,难道不算是你应得的?怎么不带走?”
“太贵重了。”
赵靳霆视线紧锁着女人那张白皙冷艳的脸,舒漫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,推了推男人的胳膊。
“马上到了,你快帮我重新写过一张。”
赵靳霆抓住她的手,顺势将人往身边带,舒漫重心不稳地扑到男人的腿上。
她微蹙眉,“你干什么?”
赵靳霆低眸紧盯着她,喉结深沉地滚动着,问她。
“这几年过得不好吗?”
舒漫眉心紧皱:“你问这做什么?”
“回答我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赵靳霆深邃的眼睛仿佛要洞穿她,“那为什么变得这么谨慎,这么小心翼翼?”
“舒漫,你到底在担心什么?”
女人撇开他的手,坐直了身,“我就是不想欠你的。你给的,我承担不了。”
赵靳霆抬手,修长有力的手指扣着她的下巴,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力,迫使她不得不与他对视。
“承担不了,当初还敢主动招惹我?”
舒漫怔了怔,嘴唇微张,却找不到话语辩解。
因为他们那段关系,的确是她主动的。
最初,她只是赵靳霆资助的一个普通大学生而已。因为家里断供,她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从港大申请到了全额助学基金,而那个基金会就是以赵靳霆的名义创建的。
即便如此,从大一到大四他们仍然连面都没见过。
舒漫对他的了解,仅限于各类新闻。
直到她考上港大商学院全球管理硕士,赵靳霆才被学校请来,象征性的和接受资助的学生们见面。
当时那个会议上有很多人,唯独舒漫缺席了。
因为在那之前,舒漫突然得知何婉琴曾经为她注册的公司,在和周家的操作下出了大问题,一笔巨债毫无预兆地落到她头上。
当时已经迟到许久的舒漫,如行尸走肉般走在去会议楼的路上,顶着暴雨,她任由雨伞被风卷走,甚至不想活了。
看着迎面开来的车,她也没让。
可她从未想过,那辆唯独没有选择绕过她的车子停下后,里面坐着的男人竟然会是赵靳霆。
暴雨里,停靠在她身边的黑车车窗缓缓降下,坐在后座的男人一身西服,面容矜贵,那双清冽的黑眸看着她,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。
“舒漫?”
没等她回应,只见赵靳霆看着她狼狈的模样蹙了下眉,沉声道:“上车。”
舒漫张了张口想说话,男人再次开口。
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”
就这样原本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,住进了一个家中。被收留的当晚,舒漫半夜还发着烧,浑浑噩噩地走错了房间。
两具滚烫的身体,一发不可收拾。
即便都要到了那一步,赵靳霆还是停了,隐忍沙哑到极致的嗓音叫她滚出去。
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舒漫索性一不做二不休,不顾一切地抓住赵靳霆这棵救命稻草。
她主动攀上将她推开的男人,用胆怯颤抖的声音告诉他。
“赵先生,我,我很干净……”
黑夜中,她看到了男人忍耐的眉头,额角的薄汗,恨不得想掐死她的心。
赵靳霆知道他如果随意睡个来路不明的女人,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,可他还是做了。
并且与舒漫签下了为期一年的合约。
直至今日,赵靳霆才不断地见识到,这个女人当初有多主动,现在就有多绝情。
面对赵靳霆的质问,舒漫沉默着说不出话来。
车窗外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落,玻璃上很快布满蜿蜒的水痕,模糊了窗外的霓虹与街景。
与五年前那天骤降的暴雨如出一辙。
赵靳霆掌控着她下颚的手掌未松,低哑的嗓音只剩偏执。
“舒漫,当初你说你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和追求,求我放你走。我他么傻逼的答应了!”
“结果事到如今,你离开我以后的人生追求,就是做我弟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