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5 02:24:55

第二章

7

“裴言珩的方案里,有一个致命弱点,他们依赖的第三方技术供应商,有严重的专利纠纷。我们只要在竞标前一天,把这个雷引爆,他们就会出局。”

“釜底抽薪。”
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

江晚星的脸色很难看:“你的意思是......让我去狙击裴言珩?”

“江总是要赢项目,还是要照顾旧情?”我冷嘲道。

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笔:“如果我这么做,我和他......就彻底没可能了。”

“江总,你在谈生意。”

她沉默了。

最终,她没有采纳我的方案。她选择了一个更“温和”的方案,试图在不伤害裴言珩的情况下赢。

结果可想而知。

江氏失标,损失惨重,股价应声下跌。

江晚星在办公室里砸了杯子。

我给她发了最后一条消息:“江总,这个项目我退出了。合作终止。”

她没有回复。

江氏内部开始质疑她的决策能力,几个元老股东联合发难,她压力倍增。

而我,用这几个月赚的钱,和我前世的记忆,精准投资了三家即将爆发的创业公司。

我的投资公司,正式成立。

半年后,商业杂志专访我,标题是《从“鬼才博主”到“资本新贵”——顾延川的崛起之路》。

我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仰望江氏的小人物,我的身家,突破了八位数。

记者问我:“听说您曾与江氏集团有过深度合作,为什么后来中断了?”

我对着镜头,淡然一笑:“理念不合,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
江晚星大概是看到了这篇专访。

艾米偷偷告诉我,江总那天在办公室枯坐了一下午。

没有我的建议,江晚星的决策开始频繁失误。

她太想证明自己,反而越错越多。

更让她难受的是,裴言珩开始疏远她了。

“裴律师的太太怀孕了,他现在一下班就回家,变成了顾家好男人。”艾米八卦道,“江总最近的心情,简直是地狱模式。”

江晚星深夜刷到了我的采访视频。

艾米说,她循环播放了那句“理念不合”,听了一整夜。

她大概在后悔,当初为什么没有听我的。

但这个世界,没有后悔药。

就在我以为我和她的交集,仅限于此的时候,江氏集团出事了。

8

江氏遭遇了史无前例的恶意做空,同时,财务造假的传闻铺天盖地。

股价连续三天跌停。

江晚星四处求助。

她去找了裴言珩。

“晚星,抱歉。我的律所接了做空方的咨询,利益冲突,我不能插手。”

裴言珩一如既往的“理智”和“冷漠”。

江晚星被逼到了绝路。

她在我公司楼下,等了我两个小时。

那天大雨,她没打伞,高定的香奈儿套装被淋得湿透,妆也花了,狼狈得像个被抛弃的小女孩。

我下班时看到她,她抬头,眼睛通红:“顾延川,帮我。”

我看着她,这个前世高高在上,连死都要算计我的女人。

我撑开伞,走到她面前。
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
她眼里瞬间燃起希望。

“但有条件。”我声音冰冷,“第一,我要江氏12%的股份,作为报酬。”

她瞳孔一缩。12%的股份,她将失去绝对控股权。

“第二,这次危机,由我全权负责,你,包括江家,不得干预。”

“第三,以后如果还有合作,按市场价付费,我不想再听见你喝醉了的骚扰语音。”

她咬着牙,雨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。

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我收起伞,转身走进大楼:“跟我来,淋湿了我的地毯,保洁会骂我。”

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,我没合眼。

我用前世积累的黑客技术,查到了做空方的幕后黑手,一个境外资本。

我用他们做空的杠杆,反手做空了他们自己的老巢。

同时,我挖出了财务造假传闻的炮制者。

那个被江晚星亲手提拔,又背叛了她的C项目负责人。

证据,录音,转账记录。

我把所有东西,匿名发给了所有财经媒体。

江氏集团股价触底反弹,转危为安。

而我,成了江氏集团的第二大股东。

9

我开始正式参与江氏的重大决策。

我和江晚星,从甲乙方,变成了利益共同体。

我们抬头不见低头见。

深夜加班,办公室只剩我们两人。
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,“12%的股份,你不亏。但如果你失败了,你会血本无归。”

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:“因为,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
她愣住了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没什么。”我合上电脑,“前世的债罢了,江总听不懂。”

她察觉到我话里有话,但无论她怎么追问,我都闭口不谈。

她开始注意我的细节。

她发现我从不提我的私事,我没有家人,没有朋友,我好像......总是一个人。

就在我们的关系变得微妙时,裴言珩出事了。

他那个温柔的豪门千金太太,给他戴了顶绿帽子,出轨了。

两人闹离婚,丑闻满天飞,裴言珩声誉受损,焦头烂额。

他主动约江晚星见面,倾诉他的痛苦和背叛。

江晚星心软了。

她去安慰他,陪他喝酒。

两人的关系迅速回温。

我从咖啡厅路过,正好看到他们隔着桌子,相谈甚欢,裴言珩正握着她的手。

我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。

那一晚,我在办公室工作到凌晨。

助理第二天送咖啡进来时,看到了我手背上新增的几个烟疤,吓了一跳。

江晚星的内心开始摇摆。

一边是她多年求而不得的白月光,一边是总在关键时刻拉她一把的顾延川。

艾米说,江总最近开会,总是在对比两个方案。

一个来自裴言珩,温文尔雅,但总在关键时刻回避风险。

一个来自我,冷淡疏离,但刀刀见血,从未掉过链子。

10

裴言珩提议,双方家族联姻,加上业务深度合作,共同对抗那家做空江氏的境外资本。

江晚星动心了。

她理智地分析了利弊,认为这是最优解,但内心深处,又隐隐不安。

她来问我的意见。

我没有回答。

我利用黑客技术,深入调查了裴言珩。

结果,让我不寒而栗。

裴言珩的背后,就是那家境外资本。他回国,接近江晚星,包括他太太的“恰好出轨”,全都是一个局。

他们的真实目的,是彻底吞并江氏。

裴言珩利用江晚星的旧情,套取了江氏所有的核心机密。

在董事会召开的前一晚,我将所有证据,打包发到了江晚星的邮箱。

附言:“最后帮你一次。”

江晚星看了一整夜的材料。

她看到了裴言珩是如何一步步利用她,如何把她当成棋子,如何连当年的“拒绝”,都是因为背后的势力还没准备好。

天亮后,江晚星冲进裴言珩的办公室,把平板摔在他面前。

“为什么?”她崩溃地问。

裴言珩看着证据,异常平静:“晚星,商场如战场。感情归感情,生意归生意。”

“所以,我这么多年的坚持,全都是个笑话?”

裴言珩联合了江氏的几个元老股东,强行推动并购案。

董事会上,双方剑拔弩张。

江晚星走投无路,她忽然想起,这个世界上,只有顾延川,从未骗过她。

她冲出会议室,跑来找我。

推开我办公室的门,却发现我倒在地上,人事不省。

11

我醒来时,在医院。

江晚星趴在我的床边,眼睛又红又肿。

“你醒了?”她声音沙哑。

医生说,我因为连日高压工作,加上长期营养不良,导致过劳和严重的心律不齐。

我在高烧中,说了胡话。

我梦到了前世。

梦到了那场车祸,梦到了她冷漠的脸,梦到了我这个工具人可悲的一生。

“你......在发烧的时候,说了很多胡话。”江晚星小心翼翼地问,“你说的......‘梦’,是什么意思?”

“你都听到了?”

“你说......你知道我的过敏源,你知道我后背有道疤,你知道我开会时喜欢用手指敲桌子......”她颤抖着问,“你还说......你梦里过完了和我的一生。顾延川,你到底是谁?”

我看着她惊恐的脸,笑了:“一个......被你害死过一次的人。”

她的脸色,瞬间惨白。

“先别管这个了。”我撑起身体,“股东大会还没结束。”

我联系了江晚星那个一直被她压制的弟弟,江知砚。

“你想不想拿回属于你的东西?”

江知砚早就受够了他姐姐的独断专行,更受不了裴言珩那个伪君子。

股东大会上,就在裴言珩即将宣布投票结果时。

江知砚带着警察,推门而入。

“裴言珩,你涉嫌商业间谍罪、泄露商业机密罪,以及......境外非法资本渗透。”

我坐在轮椅上,被江晚星推了进来。

我拿出了他策反江氏高管、意图掏空江氏的所有证据。

裴言珩被警方带走,满盘皆输。

江氏保卫战,大获全胜。

我看着裴言珩被带走的背影,紧绷的神经一松,又晕了过去。

再次醒来,江晚星还在床边守着我。

她削着苹果,手一直在抖。

“顾延川,”她低着头,“这次,我们扯平了。”

我看着她:“不。”

她抬头。

“你从来没欠过我什么。是我欠你的。”她红着眼,“前世......对不起。”

12

我康复后,向董事会提出,保留我的股份,但我不再参与江氏的日常经营。

我要回去,专心做我的投资公司。

江晚星急了。

她堵在我办公室门口:“你走了,我怎么办?”

我笑了:“江总现在是江氏唯一的掌舵人,没有裴言珩,也没有我,你该学会独当一面了。”

“我不是怕没人帮我!”她抓住我的手腕,“我是怕......失去你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顾延川,我想了很久。这些年,唯一一个,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没有抛弃我,在我犯错的时候拉我一把,在我被骗的时候点醒我的人......只有你。”

“江总,”我抽出手,叹了口气,“你别因为感激,就误会了感情。”

“我江晚星什么时候分不清感激和喜欢!”她吼道。

我看着她,这个强势、聪明,却又在感情上无比笨拙的女人。

“好啊。”我抱起双臂,“想追我?”

她愣住:“什么?”

“你追我一年。”我开出条件,“一年后,我再考虑要不要答应你。”

“凭什么?”她不服。

“凭我前世当了你三年工具人,凭我这辈子又帮了你两年。”

我看着她,“江总,这次换你来追我。我倒要看看,你有多认真。”

江晚星开始了她笨拙的追求。

她给我发早安晚安,我回一个“哦”。

她请我吃饭,我说工作忙,没空。

她就订了最高级的外卖,送到我公司,备注是“江总”。全公司的人都在看我笑话,说我被女霸总包养了。

她学着那些小女生,给我送礼物。

送我领带,送我袖扣,送我名表。

我全部拒收:“顾某人穷惯了,用不起这些。”

她气得在电话里骂我:“顾延川,你是不是男人!”

“是不是,江总以后就知道了。”我挂了电话。

我享受这种角色互换。

看着她为我手足无措,看着她从高高在上的女总裁,变成了一个会因为我一条回复而纠结半天的普通女人。

但我偶尔,还是会克制不住地心软。

13

她加班到深夜,胃病犯了,我让助理匿名给她送去了胃药。

她应酬喝醉了,倒在路边,我“顺路”开车经过,把她捞上车送回家。

她敏锐地发现了:“顾延川,你嘴上拒绝,行动上却很诚实嘛。”

“江总,我只是怕我的股东猝死,影响我的分红。”我冷冷道。

她气得摔上了车门。

一年后。

我公司楼下。

江晚星照常开着她的宾利,在路边等我。

我故意从后门绕路,她就立刻开车堵住后门。

我往左,她往左。我往右,她往右。

最后,我停下脚步。

“江总,追够了吗?不累吗?”

她走下车,踩着高跟鞋,一步步走到我面前,比一年前,多了几分烟火气。

“还差一个答案。”她认真地看着我。

我叹了口气,伸手,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“早就答应了。”

她愣住:“什么时候?”

“在你第一次给我送胃药的时候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!”

“因为我想让你记住,”我握住她的手,十指紧扣,“感情需要争取,需要付出,而不是像前世那样,等着别人理所当然地送到你手上。”

她看着我,眼眶红了。

“顾延川,你这个混蛋。”

“彼此彼此。”

我拉着她,走向车子。

这一世,我不再是她的工具人,不再是她的挡箭牌。

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,站在她身边。

夜色降临,我发动了车子。
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