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英文名吗？”Linda指尖划过入职登记表，抬眼看向虞之薇，语气里带着HR特有的程式化温和。
“Linda姐，可以叫我Vivi。”虞之薇微微欠身，姿态谦虚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。
她清楚，在黑石这样的地方，每一步都得走得小心。
“Vivi，你以后就和William哥在欧总隔壁的助理办公室工作。”Linda拿起文件夹转身要走，又突然回头补充了句，“他是欧总中国区的司机兼助理，之前在欧洲跟过欧总两年。”
虞之薇心头了然，上次差点撞到她的司机果然被辞退了。
Linda一口一个“哥”，足以说明这新来的威廉在欧斯年身边的分量，看来往后得多留个心眼，不能得罪。
其实今天一大早，她就无意间在女厕所隔间里，听清了Linda和其他人的八卦。
Linda说欧斯年回国半年，就换了六个助理，因为个个都爬他的床，他才索性找个单纯的女大生当实习助理，图个清净。
旁人打趣说换做是自己，也想离婚爬这千亿身家黄金单身汉的床，Linda取笑她，番茄小说看多啦，真以为霸道总裁会爱上离异绝经的你啊。
虞之薇在心里冷笑，欧斯年那样的男人，商海沉浮，手段狠厉，什么女人没见过，轻易能攀上他？
那些只想着用身体上位的女人，未免太天真了。
她打开电脑，正准备查看欧斯年的行程表，一个高大的褐发老外推门走了进来。
虞之薇立刻起身，用流利的英文礼貌提醒：“您好，这里是内部办公区，访客需要到一楼前台登记。”
男人突然笑了，一口地道的中文砸了过来：“我是威廉。”
虞之薇愣住了，万万没想到欧斯年的中国区司机竟是个外国人，连忙道歉：“抱歉，我第一天来上班，不清楚情况。”
威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提醒：“今天工作小心点，欧生的心情可不太美丽。”
虞之薇道谢后，走到了咖啡房，里面孤零零地摆着那台刚修好的咖啡机。
这台十九世纪的古董机器，来自欧斯年母亲家的古堡，他从小就只喝这台机子煮出来的咖啡，楼下咖啡店的馥芮白，在他眼里不过是用来提神的垃圾甜水。
为了修这台咖啡机，集团专门从英国请了维修人员，坐专机赶来，光维修费就够普通人数年的生活费。
而这台咖啡机占用的三十平空间，比她在县城从小到大住的房间还要大。
她盯着这台泛着金属光泽的老古董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原来富人的生活，真的可以为了提升一丝一毫的感官体验，不计成本地付出。
她照着手机里的操作视频，小心翼翼地往机器里投进赛级翡翠庄园瑰夏咖啡豆，醇厚的咖啡香很快弥漫了整个咖啡房。
感官是相通的，所以穷人才会对富人的极致享受，生出这般刻骨的嫉妒。
黑色马克杯里，新鲜萃取的咖啡表面，奶沫拉花勾勒出一个小巧的“Happy”字样。
虞之薇端着咖啡走进总裁办公室，轻轻放在欧斯年的办公桌角。
欧斯年挑了挑眉，抬眼看向她，眼底带着一丝探究，她却只淡淡丢下一句“欧总慢用”，转身便走，没有半分留恋。
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，虞之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对待欧斯年这样的男人，不能急于讨好，人总是对轻易得到的东西，弃如敝履。
欲擒故纵，让他感受到无法掌控的新鲜感，他才会真正注意到她。
这招果然奏效。
临近傍晚，欧斯年的内线电话突然打了过来，他低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：“晚上跟我去参加一个艺术展，穿得随意点。”
没有多余的解释，也没有商量的余地，全然是上位者的命令口吻。
晚上威廉开着车，气氛还算轻松。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虞之薇，笑着搭话：“Vivi，你也是清北的？”
“嗯，是的。”虞之薇点头回应，目光却悄悄透过后视镜，观察着后座闭目养神的欧斯年。
“那太巧了，我可是你的师兄！”威廉眼睛一亮，语气雀跃，“我今年刚从清北中文系毕业，拿了硕士学位。”
虞之薇故作惊讶，眼里漾着真切的崇拜：“真的吗？那也太厉害了吧！我高一那会儿，还只会说How are you，fine，thank you，and you呢。”
威廉哈哈大笑，脱口而出一句母语：“Funny story！”
虞之薇瞟了眼后座的欧斯年，他依旧纹丝不动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她又笑着对威廉说：“对了师兄，下个月学校校庆有很多活动，你要是有空，可以回学校玩玩。”
“被美丽的女士邀请，我当然荣幸之至！”威廉爽快地答应。
就在这时，后座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冰冷的男声，欧斯年用一口伦敦腔的英音对威廉说：“看来你下周肯定有空去了，因为从明天开始，你就不用来工作了。”
威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眼神里满是错愕，随即化为一丝委屈，却不敢反驳，只能默默地闭上了嘴。
车厢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，只剩下引擎的轻鸣，诡异得让人窒息。
虞之薇唇角微勾，心头窃喜。
艺术展现场，潮人云集，衣着各异，张扬又浮夸。
虞之薇实在猜不透，欧斯年这样的人，怎么会来这种地方。
他穿一身米色亚麻休闲西装，素净得连个logo都没有，却依旧难掩贵气。
而她只是简单的白T配牛仔裤，脚踩一双洗得发白的白板鞋，高马尾利落束起，露出纤细的天鹅颈，站在他身边，竟像是差了辈分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
一群身着休闲西装的中年男人围了上来，和欧斯年寒暄问好，目光却时不时在虞之薇身上打转，神色耐人寻味，带着几分探究和暧昧。
欧斯年淡淡开口，打破了这份尴尬：“这是我的助理，虞之薇小姐。”
她立刻上前，礼貌地和众人打招呼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。
众人颔首示意后，便识趣地离开了。
欧斯年看着她一身学生气的打扮，无奈地扯了扯唇，语气里带着嫌弃：“随意是穿休闲正装的意思，不是让你穿得像个高中生。”丢下这句话，他转身便走。
欧斯年迈着大长腿，虞之薇转眼就跟丢了。
她只能无聊地扫视着展厅里那些动辄上亿的画作，心里暗自嘀咕：这些东西看起来和她小时候的乱涂乱画也没什么区别，真的值这么多钱吗？怕不是用来洗钱的幌子？
正走神时，一个身着白西装的儒雅男士突然走到她面前，温文尔雅地问：“小姐，你是一个人来的？”
虞之薇刚要开口回应，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紧紧攥住，力道之大，让她吃痛不已。
她猛地转身，看到欧斯年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，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，他二话不说，拽着她就往二楼的私人会客室走去。
走进会客室，他才松开手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：“作为助理，要紧跟着自己的老板，这么简单的道理，还要我教你？”
“明白了，欧总。”虞之薇低下头，掩去眼底的情绪，乖巧地应下。
他没再多说，带着她走进一间摆满酒柜的房间。
很快，一位头发灰白、气质儒雅的老人走了过来，一口港普格外亲切：“这次珍品保护基金的筹措，可多亏了你啊，欧生。港市这边的珍稀藏品，往后想进华国拍卖，没你这资本铺路可真难。”
欧斯年熟练地剪好雪茄，递了过去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：“龙叔，黑石注资三个亿，不仅是盘活基金，更是为藏品回流打通了全链条——从海外溯源、文物鉴定，到国内报关、市场预热，每一环都要投入资源。”
他示意虞之薇拿出合同，修长的手指划过关键条款，语气平静又强势，“合同里写得很清楚，未来五年，所有经港市渠道进入华国拍卖的收藏品，必须由黑石独家代理。不管是字画、瓷器还是珠宝，成交额的10%，要按月结算到黑石账户。”
龙叔拿起合同，老花镜后的眼睛渐渐眯起。
他在拍卖圈摸爬滚打几十年，自然清楚这条款的分量——港市是海外藏品进入内地的核心枢纽，每年经此流转的藏品成交额高达百亿，10%的佣金意味着黑石什么都不用做，就能坐收十亿级别的利润，简直是稳赚不赔的垄断生意。
“你小子，真是抢钱啊！”龙叔放下合同，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，“这条款一签，我们这些做渠道的，往后都得给黑石打工了。”
欧斯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，眼底闪过运筹帷幄的锐利：“龙叔，生意场上没有免费的午餐。黑石提供的不仅是资金，还有全球最顶尖的风控团队和市场资源。没有这些，那些海外藏品就算运回国内，也可能遭遇赝品纠纷，或者卖不出合理溢价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愈发淡然，“我从来都不做赔本的买卖。”
“当年你家大伯在华国的时候，都没敢提这么狠的条件。”龙叔叹了口气，却拿起笔在合同上顿了顿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有黑石背书，藏品的公信力确实能提一个档次，也能少些刁难。行，我签了！”
笔尖落下，龙叔利落签下名字。
虞之薇立刻上前，双手接过合同，动作干净利落，将文件仔细收好。
龙叔的目光落在虞之薇身上，眼底带着一丝审视，随即打趣道：“怎么，谈小女友了？终于开窍了？”
虞之薇心头一震，下意识地看向欧斯年，等着他解释。
“龙叔见笑了，这是我的助理。”欧斯年淡淡回应，没有丝毫波澜。
龙叔朗声大笑：“你小子，身边跟着这么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，倒是少见。”
欧斯年没接话，只是微微颔首：“龙叔，合同已签，后续细节我的团队会和你对接。失陪。”说完，便带着虞之薇离开了。
龙叔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，手指摩挲着雪茄，眼底闪过一丝深意，缓缓眯起了眼。
回到车上，威廉早已不见踪影。
虞之薇犹豫片刻，想着总不能让欧斯年自己开车，刚伸手要拉驾驶座的车门，就听见他开口：“去副驾。”
她哦了一声，乖乖坐进副驾。
欧斯年迅速上车，修长白皙的大手单手握上方向盘，动作利落干脆，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强势。
虞之薇不知道他干嘛要自己开车。
她声音软糯，试探地问：“欧总，现在天晚了，能不能……”
欧斯年感觉还是高看了她，这么快就藏不住狐狸尾巴了。
她继续轻声说道：“这边不太好打车，能不能送我一程？”
欧斯年侧目看了她一眼，眼底闪过一丝讶异，随即化为玩味。
这小妮子，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，一次次地挑战他的底线，完全不拿他当老板。
可他竟鬼使神差地没有拒绝，只淡淡问：“去哪？”
“清北大学，女生宿舍。”虞之薇答得坦然，心里却有些紧张。
她在赌，赌欧斯年对她这样单纯的笨蛋美人，没有抵抗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