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宪宗。” 正当孟宪宗挥下第二记的时候,冯婧起身走到他面前,制止了他。
“棠棠到了婚嫁的年龄,就算郑家不愿意要她,日后也有其他人家要相看,尽量不要在她身上留下伤疤,免得外人诟病。”
听着这番言辞恳切,孟匀棠突然咯咯咯笑出声音,她就知道,冯婧不是护着她,是怕她卖不上好价钱。
多么可悲,又多么可笑!
自成年后,孟匀棠是想嫁人的,甚至很着急嫁人,至少这样可以摆脱孟家。所以她从不介意夫家是何身份,未来的丈夫品行如何。
可这事儿她说了不算,并且外婆在他们手上,她没得选。
冯婧见孟匀棠笑,面上的尴尬有点儿挂不住,刚想说些什么,孟宪宗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。
孟宪宗看了眼手机,拿起来点接通。
孟匀棠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,只见孟宪宗一直“嗯”、“好”、“没问题”、“一定”这样应着,眉目之间的严肃也慢慢淡化成平静,随后变得轻松下来。
几分钟后他将电话挂断,看向地上跪着的孟匀棠,语气比先前柔和一些,不冷不淡地说了句:“起来,今晚好好休息,明天上午9点去秦泰把合同签了。”
孟匀棠一时没反应过来,人还僵持在原地。她在思考,秦泰素来重视信用,双方约见,守时这一点最为重要,这笔生意她跟了两个月,才和秦泰敲定。但也因为她的爽约,5000万付诸东流。以秦泰的处事原则,断不会给华亚二次合作的机会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,赶快起来!” 孟宪宗对孟匀棠实在没什么耐心。
“哦,知道了。” 孟匀棠从地上起来的时候还在思考这件事儿。
思来想去,知道她和秦泰签约的,除了自家人和华亚的几个高管,就是纪缈了。
不对,她还和一个人提过,封烬。
封烬问她手疼的时候,她故意说给他听的。
不可能!
阎王爷真能动恻隐之心? 把5000万送回到她手上?
孟匀棠一时半会儿想不通封烬做这件事的意图,但除了他,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搞定秦泰。
这些话,孟匀棠自然不会和家里任何人透露。她拎起包准备往楼上走,却听到孟宪宗又接了另外一通电话。
通话时间很简短,孟宪宗挂断后看向冯婧,吩咐了几句。
“你去请个医生给棠棠看看她的脸,务必确保她三天后能出席企业峰会,晚上的宴会也很重要,至少不能给孟家丢人。”
临近12月,诸如此类的“峰会”,“晚宴”应接不暇,在商场上孟匀棠从未让孟家失望过,到了她的主场,没哪一年是空手而归的。
可她这张脸,怕是三天好不了,孟宪宗不得不担忧起来。
“我知道了,这就安排。” 冯婧应下孟宪宗的话。
孟匀棠却全当听不见,直接上楼。
连日奔波外加折腾,就没好好休息过,她在浴缸里泡了个澡,舒舒服服地换上睡衣出来的时候,冯婧正坐在她房间的贵妃椅上,旁边的桌上放着一碗鲜炖燕窝。
“妈。” 孟匀棠用毛巾擦拭着头发,声音淡淡的。
“你没锁门,我直接进来了。” 冯婧解释道,“燕窝你趁热吃,刚刚我联系了医生,擦脸的药待会儿就能送到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 孟匀棠点头应着。
冯婧做了几十年的家庭主妇,在孟宪宗面前并没有很重的话语权。她从农村出来,以极其优异的成绩考上京市的大学,又因过分美艳的容颜成为当年的校花,作为学长的孟宪宗没看上她的出身,但光鲜的学历,出众的长相总是登得上台面的。
两人顺理成章地在大学毕业后结婚成家,孟宪宗忙着家族生意,冯婧放弃工作,开启相夫教女的人生。
这些年,她在孟宪宗的要求下,对女儿们最为关心和在意的,无非是脸蛋和身体的保养,孟匀婉因久病休养晚嫁,很快就要成婚。孟匀棠也开始陆续安排相亲。
女儿们嫁人,冯婧当然要把他们保养得极致美丽,才能留住未来丈夫的心。这也是她三十几年来在孟宪宗身上总结出来的经验,就算到了她这把年纪,和同龄人比起来,冯婧的外表依然是优越的,男人们私下谈及的时候,也会羡慕孟宪宗有位貌美如花的夫人。
“棠棠,过了年你就27了,不再是任性的小孩子,总不能就这样和你爸对着干。”
得,又开始说教。
冯婧总是这样,她从未了解过孟匀棠到底在外经历了什么,一举一动又是为何缘由,她只会一遍遍告诉她,你要懂事,要听话,不要和你爸作对,要像你姐姐学习。
“妈,我知道了,我尽量不惹他生气。今天累了,想早点睡。” 这是打发人的意思。
“你刚才也别怪我,我要是不那样说,你爸还会继续打你......”
“嗯,我懂,谢谢妈,您赶快回房休息吧。”
她没有任何解释和沟通的欲望,对这样的父母,已是失望至极。
冯婧无声叹息,又对她嘱咐了句“燕窝要趁热吃”,便退出了孟匀棠的房间。
孟匀棠低头看了眼白玉瓷碗里的燕窝,想也没想,端起来一口气喝光,这东西吃起来味道和鸡蛋白没什么分别,作用和功效也不知道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。
反正冯婧让她喝,她喝便是,免得第二天听她唠叨。
比孟宪宗打她都让人心烦。
孟匀棠将头发吹干,把自己整理利索爬上床的时候,看了眼时间已是十点。幸好她回来之前美餐了一顿烤肉,否则这会儿定会饿得睡不着。
她将手机解锁划开,突然想到明天早上要去和秦泰签约。她好像又想通了,她和封烬纵然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,现在这个阶段,是她要求暂时不公开,可要不了多久京城应该都会知道他们的关系。作为封烬的女朋友,如果连一个秦泰都搞不定,传出去让人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