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
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，随后是一阵兵荒马乱的转接声。
门外，大门轰然倒塌。
邻居们捂着鼻子冲进来，却看到我手里紧紧攥着电话，满脸是泪，眼神却像狼一样凶狠。
警笛声撕裂了大院的宁静。
红蓝闪烁的灯光映在邻居们惊恐的脸上，也照亮了我手中那份泛黄的公函复印件。
政治保卫处的干警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。为首的是个方脸的中年人，那是大名鼎鼎的郑队长，专抓特务和破坏分子的狠角色。
“谁报的警？谁说有人窃取机密？”郑队长目光如炬，扫视全场。
“我。”我推开扶着我的邻居大妈，踉跄着站出来。
煤气味还没散尽，我头发凌乱，狼狈不堪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“我是林婉。我要举报我的丈夫赵国栋，利用职权压制我的科研成果，冒名顶替，并且拿着错误的数据去向苏联专家汇报，意图破坏两国关系！”
周围一片哗然。
“林婉你疯了吧？老赵可是模范！”
“就是，两口子吵架怎么还扯上国家大事了？”
保卫科的小张这时候也挤了进来，满头大汗地喊：
“郑队长！误会！都是误会！这是我们赵工的家属，精神有点......那个，最近正闹离婚呢，胡言乱语！”
他指了指脑子，一脸无奈。
郑队长微微皱眉，审视着我。
“精神病？”
“我没病。”我从怀里掏出那本真正的笔记，还有那张公函复印件，举过头顶，“这是证据。赵国栋现在手里拿的汇报材料，是我的废稿，里面的尾翼颤振频率参数是错的！一旦用于‘东风-2’号，导弹上天就会解体！”
听到“导弹解体”四个字，郑队长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这可是天大的事。
“带走！”郑队长一挥手，“去研究所！马上！”
我也被带上了警车。
警车一路呼啸，直奔研究所。
此时的研究所会议室里，气氛正热烈。
赵国栋站在讲台上，意气风发。苏曼坐在台下，满眼崇拜。
几位苏联专家正戴着眼镜，翻看赵国栋提交的“蓝皮笔记”。
“赵同志，”一位大胡子苏联专家操着生硬的中文问道，“这个非线性阻尼系数，你是怎么推导出来的？这个思路......非常大胆。”
赵国栋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强装镇定：“这是......这是我经过无数次风洞实验总结出来的。是......灵感。”
“灵感？”专家皱眉，“科学需要严谨的证明。”
“证明过程都在后面！”赵国栋翻到笔记后半部分，“您看......”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的大门被暴力推开。
“都不许动！”
郑队长带着人冲了进来，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控制了全场。
赵国栋手里的粉笔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整个人吓傻了。
“这......这是干什么？”所长惊得站了起来。
我跟在郑队长身后，一步步走进会议室。
赵国栋看到我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，随即爆发出怒吼：
“林婉！你这个疯婆子！你来捣什么乱！保卫科呢！怎么把她放进来了！”
苏曼也尖叫起来：“嫂子！你这是要害死师哥吗？”
我没理他们，径直走到大胡子专家面前，用流利的俄语说道：
“伊万诺夫教授，请您翻到第42页，第三行公式。那个参数少了一个负号，且积分区间错误。如果按照那个数据制造，尾翼会在超音速状态下发生剧烈颤振，导致机身断裂。”
全场死寂。
连郑队长都愣住了，他没想到我真的懂，还能说俄语。
伊万诺夫教授迅速翻到那一页，拿出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。
一分钟后，他猛地抬头，脸色铁青。
“她是很多对的！”教授愤怒地把笔记摔在桌上，指着赵国栋，“这就是你的‘灵感’？这是谋杀！是对科学的亵渎！”
赵国栋的腿软了，瘫倒在讲台上。
“不......不是......这笔记......”他慌乱地看向我，“是她！是她写的！是她陷害我！”
“对！笔记是她给我的！”赵国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，“我是被她骗了！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表演。
“赵国栋，你刚才不是说，这是你的心血吗？”我拿出那张公函复印件，拍在他脸上。
“那你解释解释，为什么我的录取通知书，会被你私自扣留？为什么你会写下‘自愿放弃’？你为了让苏曼顶替我，连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，偷我的笔记又算什么？”
所长捡起那张复印件，手都在抖。
“赵国栋......你......你糊涂啊！”
郑队长走上前，冰冷的手铐“咔嚓”一声，拷在了赵国栋的手腕上。
“赵国栋，你涉嫌窃取他人科研成果、欺诈、以及非法拘禁。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苏曼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，想溜，被我拦住了。
“苏曼同志，别急着走啊。”我看着她。
“顶替名额的事，你也是知情人吧？这可是同谋。”
苏曼两眼一翻，晕了过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