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飞机起飞时，我看着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。
那是我为温钰奋斗了五年的地方，如今只剩彻骨的寒冷。
苏晚递给我一杯温水，语气平静：“沈悦的手续都办好了，国外最好的肾移植团队已经待命。”
“谢谢。”我的声音沙哑，“这两天多亏你了。”
苏晚笑着摇头：“不，是我应该感谢你，把我从我原生家庭那个火坑救出来，还让我遇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”
她大我一届，曾经跟我有着同样的梦想，在学校也是一名优秀的设计师。
但他爸妈封建，觉得女人不该太优秀，找个男人嫁了伺候一家人才对。
我很同情她，但那时我还是个学生，没办法帮她。
毕业后，我全心投入到我的事业中，有两年没联系她。
再次碰见她是在我拿了国内顶尖设计大奖那天晚上。
我刚出酒店门，就看见她落魄的骑着自行车路过。
看着我手里的奖杯满眼羡慕。
问过之后才知道，她为了不嫁给爸妈安排的相亲对象，被家里赶了出来，还强制她把每个月工资的八成上交给家里，才勉强同意她出来工作。
当时我正好有个在国外的好友邀请我一起创办设计公司。
我正愁一边要帮温钰创办自己的品牌，一边又想赚钱来支撑妹妹医药费，根本分身乏术。
再加上对苏晚能力的认可和欣赏，我向她提出了邀请，帮我去打理国外公司。
她果断答应。
到现在我都记得，当她听见我的话时，那个眼神，充满了希望。
我闭上眼，指尖轻轻敲击扶手。
“Luis让她签的合同条款你看过吗？”
“看过了。”苏晚顿了顿，“违约金条款是合作金额的二十倍，按照MZ的国际标准，如果合作方存在欺诈或抄袭行为，不仅要赔偿违约金，还要承担品牌名誉损失。”
我睁开眼睛：“金额多少？”
“三千万美元的合作意向金。”苏晚看着我，“如果违约，他们要赔六亿美元。”
我轻轻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封的恨意。
“很好。”我说，“让他们先高兴几天。”
6
三天后，沈悦的手术成功。
我在移植病房外守了整整一夜，直到医生宣布新肾开始正常工作。
悬了多年的心终于落地。
苏晚从走廊另一端走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温钰的品牌昨天召开了新闻发布会。”她把平板电脑递给我，“宣布正式与MZ集团达成战略合作，并将于下个月在巴黎时装周首发‘星空’系列。”
屏幕上，温钰穿着高定礼服，挽着秦舟的手，对着镜头微笑。
她的妆容精致，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“这是我们品牌迈向国际的关键一步。”她对着媒体说，“感谢MZ集团的信任，也感谢我的合伙人秦舟，没有他，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
秦舟接过话筒：“我们会用实力证明，MZ的选择没有错。”
记者提问环节，有人提到了我的名字。
温钰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。
“我不想再提那个人。”她眼眶微红，“过去的五年对我来说是噩梦，但现在，我终于走出来了。”
秦舟搂住她的肩膀，温柔安慰。
镜头特写下，两人俨然一对患难与共的神仙眷侣。
我关掉视频，把平板还给苏晚。
“演的不错。”
一周后，我接到国内律师的电话。
“沈先生，温钰方面向法院提交了新证据，声称你不仅抄袭，还涉嫌职务侵占。”律师的声音有些沉重，“他们提供了几份伪造的财务凭证，显示你从公司账户转移了大笔资金。”
我握紧手机：“金额多少？”
“两千万。”律师说，“他们已经报警，警方可能会对你进行网上追逃，建议你暂时不要回国。”
电话挂断后，我站在病房的窗前。
静静的看着窗外，心里已经有了盘算。
苏晚推门进来，看到我的脸色，立刻明白了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？”
“帮我查几件事。”我转身看着她，“第一，温钰和秦舟的个人账户流水，尤其是大额资金往来，第二，重点查秦舟有没有其他资产......”
苏晚点头：“交给我。”
7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温钰的品牌风生水起。
“星空”系列的合作消息在国内外时尚媒体刷屏，温钰和秦舟频繁接受采访，讲述他们的“创业爱情故事”。
故事里，我是那个阻挠真爱的反派。
是窃取成果的抄袭者。
是试图用暴力留住爱情的可悲前任。
国内的设计师协会发布公告，宣布将我列入“行业不诚信名单”，建议所有会员单位不予合作。
曾经合作过的公司纷纷发表声明，表示“坚决支持原创，反对抄袭”，并宣布与温钰品牌达成新的合作。
我的个人社交账号早已被封。
但网络上关于我的骂声从未停止。
有人扒出我的毕业院校，指责学校培养出这样的人渣。
有人找到我早年获奖的作品，质疑是否也是抄袭。
每一次看到这些消息，我的心就冷一分。
但我不再愤怒。
愤怒已经烧尽了，剩下的只有冰冷的决心。
一个月后，巴黎时装周前夕。
MZ集团决定在去华国举办一场盛大的合作商宴会，正式宣布与温钰品牌的合作，并发布“星空”系列的首批设计图。
邀请函发遍了整个时尚圈。
所有媒体都收到了通稿，标题是“本土品牌走向国际的里程碑时刻”。
晚上七点，酒店宴会厅灯火通明。
红毯两侧挤满了媒体，闪光灯此起彼伏。
温钰和秦舟盛装出席。
她穿着我早期设计的“月光”系列改良款。
那是我为她赢得第一个大奖的作品。
如今却成了她炫耀的工具。
两人在红毯上驻足，接受采访。
“今晚对我而言意义非凡。”温钰对着镜头微笑，“这不仅是我们品牌的里程碑，也是我个人的重生，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，是你们让我有勇气走出阴影。”
记者追问：“对于沈辞最近的沉默，您有什么看法？”
温钰的笑容淡了一些。
“我希望他能真正反省自己的错误，尽快归还挪用我公司的资金。”
秦舟补充：“我们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所有证据，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，至于今晚，我们不想让那些不愉快的事影响气氛，今天是值得庆祝的日子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，牵手走进宴会厅。
姿态优雅，光芒万丈。
8
当我走进宴会厅时，正是气氛最热烈的时候。
温钰和秦舟站在舞台中央，接受着众人的祝贺。
台上播放着“星空”系列的宣传片——那些我熬了无数个夜晚画出的线条，那些我精心设计的细节，如今都冠上了温钰的名字。
宣传片结尾，打出一行字：“设计师：温钰。创意指导：秦舟。”
掌声雷动。
我站在人群外围，静静看着。
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“哟，这不是沈辞吗？”
我转头，看到曾经合作过的一家面料供应商王总。
他端着香槟，上下打量我，眼神里满是鄙夷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他的声音很大，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，“这种高端场合，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吗？”
几个媒体记者立刻围了过来，镜头对准了我。
温钰和秦舟也看到了我，笑容瞬间僵在脸上。
秦舟快步走过来，挡在温钰身前。
“沈辞，你想干什么？”他的声音带着怒意，“你还想纠缠温钰吗？”
温钰躲在他身后，眼眶瞬间红了。
“沈辞，求求你放过我吧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我们早就结束了，你这样死缠烂打，只会让我更害怕你。”
周围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公开的指责。
“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？”
“都被实锤抄袭了，还敢出现在这里？”
“他不是被指控职务侵占吗，赶紧叫警察把他抓起来啊。”
几个曾经合作过的公司老总也围了过来。
“沈辞，我当初真是看走眼了！跟你合作，简直是我职业生涯的污点！”
“温总才是真正的天才设计师！我还真是差点被你这副外表骗了！”
媒体的镜头疯狂闪烁。
秦舟对着保安招手。
“把这个人请出去。”他的声音冰冷，“MZ集团代表马上就来了，别让他搅和了我们的合作。”
四个保安围了上来。
“先生，请配合我们离开。”
我没有动。
只是看着温钰，看着她那双我曾经深爱过的眼睛。
如今那里只有虚伪的眼泪和藏不住的得意。
“温钰。”我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‘星空’系列第三套的裙摆，为什么采用不对称设计？”
她愣住了。
“第四套的肩部镂空图案，灵感来源是什么？”
“第七套的色彩渐变，用了哪几种特殊工艺？”
我一连问了三个专业问题。
每一个问题，都直指设计的核心理念。
温钰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秦舟急忙救场：“这些商业机密，没必要告诉你这个外人！”
“商业机密？”我笑了，“还是因为，你根本不知道答案？”
9
气氛瞬间变得尴尬。
媒体记者们敏锐地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，镜头在我和温钰之间来回切换。
秦舟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沈辞，你再不离开，我就要报警了。”
“报警？”苏晚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“要报警是吗？”她看着秦舟，“正好，我也有些证据想交给警方。”
温钰看到苏晚，冷哼道：“沈辞，这是你新找的女人？也不怎么样吗，你这辈子还真是只会靠女人上位了。”
她转向媒体，提高声音：“各位，秦舟说的没错，我不回答，就是不想让沈辞和他这个姘头窃取我们的商业机密！”
然后一副好心的模样看向苏晚：“我相信你一定是被他骗的，这种男人，不可靠的，你帮他就是在纵容他犯罪。”
她的话像脏水一样泼向我和苏晚。
周围的人看我们的眼神更加鄙夷。
“说完了吗？”
这时，一个带着国外口音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众人循声望去。
只见Luis从贵宾通道走了出来。
径直走向苏晚，牵起了她的手。
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，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。
“亲爱的，他们说你什么？”Luis的英语很标准，确保在场每个人都能听懂。
苏晚微笑：“说我是沈辞的姘头，你可能听不懂，就是情人的意思。”
Luis笑了。
他转向温钰和秦舟，笑容瞬间消失。
“你刚才说，我的未婚妻，和我最好的朋友兼合作伙伴，是情人关系？”
宴会厅里一片死寂。
温钰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“未、未婚妻？合作伙伴？”她结结巴巴地说。
“是的。”Luis环视四周，“我和苏晚订婚一年了，至于沈辞......”
他走到我身边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他在国外的设计公司是我集团的重要合作伙伴，昨天我们刚谈好让他在我的集团持有部分股份。”
这些话瞬间让媒体炸了锅。
镜头疯狂转向。
秦舟最先反应过来。
“不可能！”他大声说，“MZ的合作方是我们！合同都签了！”
Luis点头：“是的，合同签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温钰。
“所以今晚，我正好要正式通知你们——MZ集团决定解除与贵公司的所有合作。”
10
“为什么？！”温钰尖叫起来，“我们做错了什么？！”
“原因很简单。”Luis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宴会厅，“我们经过调查发现，贵公司涉嫌严重欺诈，你们提交的‘星空’系列设计稿，并非温钰女士原创。”
他看向我。
“真正的设计师，是沈辞先生。”
顿时，全场哗然。
温钰踉跄后退，被秦舟扶住。
“你胡说！”秦舟吼道，“那就是温钰设计的，还有沈辞就是个被万人唾弃的抄袭设计师，他怎么可能有自己的设计公司！”
“是吗？”我开口了。
我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U盘，递给现场的工作人员。
“麻烦播放一下。”
大屏幕上的宣传片被切掉，换成了一段视频。
视频里，是我的书房。
时间戳是三个月前，凌晨两点。
我坐在电脑前，屏幕上正是“星空”系列的第一张草图。
视频是加速播放的，但能清楚看到我从草图到线稿，从上色到完稿的整个过程。
连续三十天。
最后一天，我完成所有设计，对着镜头说：“明天就是周年秀了，温钰，这个系列是我给你的求婚礼物，你喜欢吗？”
视频结束。
宴会厅里寂静无声。
我看向温钰：“本来想记录做这个求婚礼物的过程，没想到在这派上用场了。”
她浑身发抖，说不出一句话。
紧接着，我手指轻点。
第二段视频开始。
时间是我进看守所第二天，温钰和秦舟去我笔记本电脑拷走我所有创作原稿的过程。
视频里，秦舟说：“这下他百口莫辩了，这系列的原创者彻底成了你，他再也别想翻身了。”
视频结束。
铁证如山。
温钰瘫坐在地上。
秦舟还想挣扎：“这是伪造的！是合成的！”
“需要技术鉴定吗？”我问，“我可以把原始文件交给警方，请专家鉴定视频真伪。”
“或者......”我转向人群，“请几位证人上来？”
几个年轻人从人群中走出来。
他们都是温钰品牌公司曾经的设计师助理，三个月前被无故辞退。
“我们可以作证。”为首的女孩说，“温总根本不会设计软件！我们有问题问她时，她都回答不上来！”
另一个男孩说：“我们私下抱怨过几句，说这样对沈总监不公平，他做的设计，署名却是温钰，结果第二天就被温钰开除了，理由是不服从管理。”
“还有......”女孩看向温钰，“温总，您还记得吗？有一次您非要自己改一个设计，结果把源文件弄崩溃了，是沈总监熬了通宵才修复的，您却对媒体说，那是您独立完成的突破性创作。”
每句话，都像一记耳光。
抽在温钰脸上。
也抽在所有曾经相信她的人脸上。
媒体的镜头全部对准了温钰和秦舟。
“温女士，您真的在对我们大众撒谎吗？”
“那五年前的下药事件，是否也是诬陷？”
温钰捂住脸，泣不成声。
她指着我歇斯底里的大喊。
“这就是我讨厌你的原因，心胸狭隘，就是你故意报复我，秦舟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！我早该把你甩了！”
我挑眉：“哦？是吗？那咱们来说说另外一件事，你说我职务侵占，转移你公司两千万资金。”
我从陈律师手中接过文件递给她。
“你提供的所谓假发票是秦舟找人做的，而那个钱是他转移到了他海外的账户，因为他在国外有个家庭，儿子都四岁了。”
“这就是你口中所说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的男人。”
11
温钰颤抖着手，每翻一页，脸色就白一分。
下一秒，她抬起巴掌就甩在秦舟脸上。
“你这个骗子！你不是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吗！”
秦舟被打的瞬间暴怒，直接回扇了她一巴掌。
“贱人！你他妈都能跟沈辞睡了，我为什么还要为你守身如玉！”
眼看两个人就要厮打在一起，我赶紧让保安将两个人控制住。
然后看向温钰：“现在轮到你了，你所有造谣诽谤我的证据，我已经录屏转交给了警方，还有你未经我同意，转走我卡里的五十万工资，我也准备好了起诉材料。”
温钰尖叫一声突然跪了下来。
她爬到我脚边，抓住我的裤腿。
“沈辞！沈辞你听我说！”她哭得妆都花了，“我是爱你的！我一直都爱你！是秦舟逼我的！他拍了我的私密视频，威胁我如果不配合他从你这搞钱，就把视频放网上！”
“跟你在一起后，我是真心爱上你了，之前对你做那些事，都是被秦舟逼迫的啊！你原谅我一次，以后我再也不敢了，咱们好好在一起，好不好？”
秦舟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你放屁！明明当初是你嫌我挣钱少，正好知道我表妹姜倩认识设计界新星沈辞，所以求着她介绍你们认识，说能从沈辞那捞到好处，我跟姜倩才配合你的！”
“而且你还说你从他那里得到的一切都会给我，可这五年，你跟打发要饭的似的，每个月只给我几万！”
“闭嘴！”
温钰嘶吼着：“你偷走沈辞那些名表还有奢侈品少说也有几百万了，还用的着我再给你钱吗！”
两个人互相撕扯，互相揭露。
把五年来所有的肮脏勾当，全部摊在了阳光下。
这时，宴会厅的门被推开，一群警察走了进来。
“温钰，秦舟。”为首的警察出示了证件，“你们涉嫌职务侵占、诽谤、诬告陷害、偷窃等多项罪名，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。”
手铐落下的时候，温钰突然转向我。
眼神里满是哀求。
“沈辞......看在我们五年的情分上......救救我......我真的爱过你......”
我冷哼一声。
“还有一件事，你得知道，我四年前就在国外开了属于自己的设计公司，而且一直跟MZ集团合作，本想着等结婚后告诉你。”
“但，你已经不配知道了，你本该名利兼收的，可惜，是你自己亲手毁了这一切。”
说完，我直接转身跟Luis和苏晚一起离开。
没有回头。
身后是温钰崩溃的哭喊，是秦舟愤怒的咒骂。
但那些，都与我无关了。
三个月后，对他们的判决下来了。
温钰判处一年，秦舟判处十八年。
苏晚说：“温钰的判决太轻了。”
我笑着回答：“是我替她求的情。”
“等她出来，亲自面对自己品牌公司的倒闭，亲自还那欠下的六亿违约金，才是我对她对大的惩罚。”
这之后，我把国外的设计公司正式交给了苏晚。
她和Luis的婚礼定在明年春天，邀请我做伴郎。
“你真的要回国重新开始？”苏晚问我。
我点头：“那里才是我的根。”
虽然那里给过我最多的伤害。
但也给过我最初的梦想。
回国的飞机上，沈悦依偎在我肩膀。
“哥，咱们回家了。”
“嗯，回家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