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底杀猪分肉,我分了全村都没人要的剔肉骨。
只会喊口号的赵艳芳,拿了十斤大板油,还得了回城名额。
这么多年村里的脏活累活我全包,到头来却连口肉都吃不上。
我向上级申请换村,却被男支书刘大柱拦了下来。
“为了口吃的就要当逃兵?你作为知青的觉悟呢?”
“赶紧把拖拉机修好,开春耕全村都指着它,我打包票下次名额一定是你的!”
可修发电机,垒水库大坝时他也是这么跟我承诺的。
这冤大头,我不当了。
……
看我没说话,刘大柱软了语气。
“别意气用事,这次是委员会的决定,我也没办法。”
“实在不行,下回杀猪我做主,多给你分五斤肉,下次的回城名额我也直接内定你,行不行?”
当初让我顶着暴雪修山路时,他也是这么承诺的。
可上面来人视察时,他却把先进个人的奖状发给了赵艳芳。
还没等我开口,赵艳芳剔着牙缝凑了过来。
“刘支书这是对你的重点栽培呢,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。”
“要不我把我那十斤大板油借你挂两天?让你闻闻味儿,过过瘾,够照顾你了吧?”
我擦了擦满是油污的手。
“不必了,反正我马上就不是这个村的人了。”
刘大柱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“沈曼,你别一时冲动犯糊涂,隔壁红星村那是出了名的排外,宗族势力大得很。”
“你一个外姓人去了肯定不讨好,受了欺负都没地儿哭。”
他苦口婆心。
“你都在咱们村熬了五年了,眼瞅着就要出头,现在走不是前功尽弃?多可惜啊!”
我心里止不住地冷笑。
赵艳芳比我晚来两年,连锄头都扛不稳。
可人家靠抹了蜜的嘴,把刘大柱哄得心花怒放。
如今红砖大瓦房都盖起来了,日子过得油光水滑。
我却还住在漏风的牛棚改造房里。
这种被人当傻子耍的日子,我一天也不想过了。
“红星村给我立了字据,只要我过去,按最高档技术员的津贴发,每个月多给三十斤公粮。”
最重要的是,在那边我是靠手艺吃饭,不用看人脸色,也不用为了口吃的给谁当孙子。
听到这话,刘大柱温柔的神色瞬间褪去。
“为了几斤肉就要背叛集体?这是典型的享乐主义,是小资产阶级情调!”
“想走?门都没有!只要我不盖章,这辈子你都得烂在这个村里!”
刘大柱把搪瓷缸磕在桌上,摔门而去。
赵艳芳谄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。
“支书,为了这种白眼狼气坏身子不值当,我刚炼了点猪油渣,喷香,一会给您送过去补补?”
刘大柱腻歪的笑了笑。
“还是你有心,不像某些人养不熟,下个月那批劳保手套和肥皂你先挑,管够!”
我使劲的把门关上,这乌烟瘴气的破地儿,我是一秒都不想待了。
回屋胡乱塞了几件衣服,我去大队部领这个月的物资。
保管员王婆子眼皮都没抬。
“没了。”
我指着角落里的箱子。
“那不是刚到的货吗?”
王婆子磕了磕烟袋,一脸不耐烦。
“刘支书刚才发话了,这批物资调拨给赵艳芳同志,让他去县里走动关系,你克服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