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
那晚梁靖生回到别墅时，右眼皮一直在跳。
车子驶进车库，熄了火，他却没立刻下车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，心头那股莫名的心慌越来越重，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。
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他推开门，下意识喊了一声：“阿慈？”
无人回应。
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空洞感，明明一切如常，沙发、茶几、落地灯，都摆在熟悉的位置，可就是觉得哪里不对。
太安静了，静得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大概是在楼上睡了。
梁靖生扯松领带，想着等会儿上去怎么哄她。
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，是夏慈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，没有任何文字。
梁靖生皱了皱眉，点开视频。
屏幕亮起，画面摇晃，光线昏暗。是个仓库。
地上似乎跪着个人，被两个保镖按着，头发凌乱，脸……
梁靖生的呼吸滞了一下。
那张脸肿得厉害，几乎看不出原貌，嘴角有血，眼睛死死瞪着镜头，里面盛满了惊恐和……什么别的情绪，他一时没看清。嘴被宽胶带封着，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。
这谁？
他正想关掉，视频里传来他自己的声音，冰冷，带着居高临下的怒意：“敢动我的人？整个北城，还没人敢这么不长眼！”
梁靖生猛地僵住。
画面外，是他接着说的：“给她点教训，让她长长记性。”
一个手下拿着电击器走向那个跪着的女人。
不。
梁靖生的手指开始发抖。
女人拼命摇头，被封住的嘴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，眼睛死死看着他，那眼神……那眼神……
“滋滋——！”
电流声刺耳。
女人身体剧烈抽搐，像离水的鱼一样弹起又摔下，喉咙里挤出非人的惨嚎。
梁靖生手里的手机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他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浑身的血好像瞬间冲上头顶，又骤然退去，冻成冰渣。
耳朵里嗡嗡作响，视频里的声音还在继续，女人的闷哼，电流的滋滋声，还有……他自己的声音，冷静地吩咐：“光这样，还太便宜她了，来人，把她的指甲，也给我拔了。”
不。
不可能。
他弯腰去捡手机，手指抖得厉害，几次都没拿稳。
终于抓起来，屏幕已经摔出裂纹，但视频还在播放。
他看见手下用钳子夹住女人的手指，猛地一扯——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凄厉的惨叫被胶带堵回去，变成破碎绝望的呜咽。
一根，两根，三根……鲜血淋漓。
女人瘫在地上，像一滩烂泥，只有身体偶尔抽搐。
而视频里的他，搂着颜漫，转开了视线，声音温柔：“解气了吗？我们走吧。”
然后，他带着颜漫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仓库。
自始至终，没再看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的女人一眼。
手机再次从颤抖的手中滑落，砸在地毯上，闷响一声。
梁靖生盯着地上的手机，屏幕还亮着，定格在女人最后瘫倒的画面。
那张肿胀的、沾满血污的脸……那双眼睛……
是阿慈。
是夏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