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
穆蓝离开的第三天。
VIP病房里,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。
傅景谦靠坐在沙发上,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点。
傅辞野第三次看表,烦躁地啧了一声。
“三天了,她怎么还没来?”
纪南川放下手里的财经杂志,眉头微蹙:“那次爆炸冲击不小,可能还在休息。”
傅景谦没说话,目光落在紧闭的病房门上,又等了一刻钟,他拿起手机,第一次主动拨出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。
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电子女声:“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。”
一丝极淡的、几乎无法捕捉的异样,掠过心头。
手机震动,是安若曦的来电。
“景谦哥哥……”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,“我头好疼,好晕……你来陪陪我好不好?”
傅景谦揉了揉眉心,声音放缓:“乖,让辞野和南川先过去。我等下穆蓝,她还没来。”
“等她做什么?!”安若曦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尖锐的委屈,“一个血包而已!景谦哥哥,你是不是真的在乎她了?你答应过只爱我一个人的!”
“若曦。”傅景谦的声音沉了沉,“别闹。”
电话那头静了一瞬,传来不可置信的抽泣,随即被挂断。
傅景谦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,眉心拧紧。
这是他第一次,用这种语气对安若曦说话。
傍晚,穆蓝依旧没有出现。
傅景谦独自驱车返回别墅。
推开沉重的雕花大门,里面一片寂静。
玄关处,她的拖鞋整齐地摆在柜边。
客厅茶几上,他上次带来的白玫瑰早已枯萎,花瓣散落。
他快步上楼,推开主卧的门。
衣柜门敞开着,里面空了一半。
梳妆台上,瓶瓶罐罐全部消失。
属于她的气息,被彻底抹去。
只有床头柜上,放着一枚戒指。
是他当年随手送她的,不值什么钱,她却一直戴着。
戒指下,压着一张纸条。
傅景谦拿起纸条,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宋体字:“傅景谦,这些年谢谢你养我。血债两清,此生不见。—穆蓝”
没有情绪,没有控诉,像一份冰冷的离职报告,切割得干干净净。
傅景谦盯着那行字,手指无意识收紧,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皱成一团。
一种陌生的、冰凉的空洞感,猝不及防地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不是担心血源。
是一种更深、更茫然的恐慌,仿佛脚下坚固的地面,忽然塌陷了一块。
傅辞野和纪南川接到电话赶来时,看到的就是傅景谦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,僵硬得像一尊石雕。
“真走了?”傅辞野环顾空荡的房间,语气带着难以置信,“她能去哪儿?”
纪南川走到床边,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纸条看了一眼,眸色深了深。
“是啊,她离开了我们,能去哪?”他顿了顿,“是不是只是闹脾气?”
傅景谦转过身,眼底是一片沉郁的黑。
“她知道了。”
傅辞野一愣:“知道什么?”
傅景谦看着他,又看看纪南川,声音干涩:“知道我们对她做的一切。”
房间里死一般寂静。
纪南川沉默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不对,如果她真的知道,她应该恨我们,报复我们。但她走得太安静了。”
安静得让人心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