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?」
我冷笑一声。
「王法?你们跟我讲王法?」
「他摔我手机,威胁我,你们怎么不说?」
「他儿子先动的手!」
张浩捂着鼻子,含糊不清地哭喊。
「爸!叔!他胡说!是他先动手的!你们看我的鼻子,都被他打断了!」
周围的村民立刻开始指责我。
「肯定是陈阳先动的手,他一个城里回来的,看不起我们农村人。」
「就是,张浩这孩子平时多老实啊。」
「打人就是不对,必须送派出所!」
黑的,都能被他们说成白的。
我看着这群颠倒是非的嘴脸,只觉得一阵恶心。
最终,在村长的调解下,事情有了结果。
因为我动手打人,造成了恶劣影响,需要赔偿张浩五万块钱医药费。
并且,要当着全村人的面,给张家道歉。
至于张浩摔我手机、威胁我的事,绝口不提。
张富贵抱着胳膊,得意地看着我。
「五万块,一分都不能少!」
「还有道歉,必须跪下道歉!」
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。「要是我不呢?」
村长张德发的脸沉了下来。
「陈阳,我劝你想清楚。」
「你要是不赔钱不道歉,我们就报警处理。到时候,你这就是故意伤害,是要坐牢的。」
他凑近我,压低了声音。
「镇上派出所的所长,是我外甥。你自己掂量掂量。」
那一刻,我清楚地感觉到,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我死死困住。
他们有权,有势,有人。
而我,只有我和我那年迈的母亲。
当天晚上,妈因为着急上火,加上老房子阴冷潮湿,一直潜伏的哮喘病突然发作了。
她呼吸困难,脸色发紫,把我吓得魂飞魄散。
我背起她,疯了一样往村口跑,想拦车去镇上的医院。
可张富贵家的垃圾,就堆在我家门口。
建筑垃圾,生活垃圾,混杂在一起,散发着恶臭,堵住了唯一的出路。
我背着我妈,根本过不去。
我回头,看到张富贵一家人,就站在他们家二楼的阳台上,像看戏一样,冷漠地看着我们。
我妈在我背上,呼吸声越来越微弱。
我急得双眼通红,冲着他们嘶吼。
「让开!让我过去!」
张富贵的老婆在楼上尖声笑道。
「想过去?可以啊!跪下求我们啊!」
「你不是挺能打吗?再打一个给我们看看啊!」
夜风冰冷,吹得我浑身发抖。
我看着奄奄一息的母亲,再看看他们那一张张幸灾乐祸的脸。
我的膝盖,一点点地弯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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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别……阳阳……别跪……」
我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抓住了我的胳膊。
「妈……妈没事……咳咳……咱们不求他们……」
我心如刀绞。
最终,我没有跪下。
我把母亲小心翼翼地放在稍微干净一点的地上,然后像一头发疯的野兽,用双手开始刨开那堆垃圾。
砖头,石块,碎玻璃……
我的双手很快就变得鲜血淋漓,可我感觉不到一点疼痛。
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救我妈。
楼上传来张家人更加放肆的嘲笑声。
「哎哟,看那傻子,用手刨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