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5 04:49:22

内门藏经阁长老,听起来是个清闲的肥差。

实际上,那是个谁都不愿意干的苦力活。

每天要面对成百上千的弟子,处理繁琐的借阅登记。

更要命的是,有些孤本功法不能带出,长老还得负责监督、甚至代为抄录。

这一天下来,哪还有时间修炼?

基本上就是给宗门当免费保姆。

所以,当叶玄提出要去内门藏经阁时,大长老赵长鹤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。

“叶玄。”

赵长鹤盯着叶玄,语气冰冷,带着一丝审视。

“内门藏经阁事务繁杂,最是消磨意志。”

“你如今已入固元境,正该勇猛精进,为何自甘堕落?”

“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。”

他本想提拔这个年轻人,没想到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。

叶玄早已想好了说辞。

他微微躬身,神色恭敬却不卑不亢。

“回大长老,弟子自幼修习了一门特殊的夜练功法。”

“白日里精神不济,难以入定,反倒是处理杂务更能磨炼心性。”

“晚间才是弟子修行的黄金时间。”

“与其去其他堂口尸位素餐,不如去藏经阁发挥余热,也能为宗门分忧。”

这话鬼才信。

赵长鹤冷哼一声,显然看穿了他的敷衍。

什么夜练功法,分明就是想找个借口继续摆烂!

但话已出口,刚才当着众人的面许下的承诺,此时若是反悔,岂不是打了自己的脸?

“罢了。”

赵长鹤一甩袖袍,眼中满是失望。

“既然你执意如此,那便随你。”

“你好自为之!”

说完,他看都懒得再看叶玄一眼,直接转身离去。

原本对叶玄升起的那点惜才之心,此刻也烟消云散了。

王天见状,心里乐开了花。

他本来还担心叶玄进了内门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。

现在看来,这小子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!

“啧啧啧,叶师弟啊叶师弟。”

王天走到叶玄面前,一脸的幸灾乐祸。

“本来以为你是个王者,没想到还是个青铜。”

“内门藏经阁?那就祝你在那里‘发光发热’,孤独终老吧!”

“哈哈哈哈!”

他大笑着离去,周围的其他外门长老也都摇了摇头,眼中满是鄙夷。

放着好好的前程不要,偏要去当个高级杂役。

这不是蠢是什么?

叶玄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
蠢?

燕雀安知鸿鹄之志!

内门藏经阁,那可是整个凌云宗流量最大的地方!

每一个来借书的内门弟子,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的天才。

这里的韭菜……哦不,这里的投资对象,质量绝对比外门高出不止一个档次!

这才是真正的风水宝地!

……

交接完外门的手续后,叶玄一身轻松地前往内门。

内门藏经阁坐落在凌云峰的半山腰。

这是一座高达九层的黑色铁塔,塔身上刻满了繁复的防御符文。

光是那股肃杀的气势,就比外门那个破旧的“厂房”强了无数倍。

叶玄刚走到门口,就看到一个干瘦如柴的老者正站在那里焦急地张望。

此人眼窝深陷,面色蜡黄,看起来像是被掏空了身体一样。

正是现任内门藏经阁长老,莫岩。

看到叶玄走来,莫岩的眼睛瞬间亮了,就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救命稻草。

“你就是叶玄?”

莫岩冲上来,一把抓住叶玄的手,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
“太好了!终于有人来接盘了!呜呜呜……”

叶玄:“……”

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?

莫岩根本不给叶玄说话的机会,直接把一块令牌和一大串钥匙塞进他手里。

“这是控制阵法的令牌,这是各层大门的钥匙。”

“剩下的规矩都在这本册子里,你自己看吧。”

说着,他又扔过来一个足有一米多厚的巨大账本。

“这是借阅记录,还有那些还没还书的刺头名单,你自己慢慢催。”

做完这一切,莫岩长出了一口气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
“行了,老夫走了!”

“这破地方,老夫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!”

说完,他直接御剑而起,那速度快得像是后面有狗在追。

叶玄看着手里那厚厚的账本,陷入了沉思。

看来,这活儿确实不好干啊。

不过,既来之,则安之。

他走进藏经阁,简单收拾了一下,便在前台坐了下来。

没过多久,第一个“客人”上门了。

这是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弟子,鼻孔朝天,走路带风,一看就是那种家里有矿的富二代。

他径直走到柜台前,随手扔下一块灵石。

“我要那本《流云剑法》,玄阶中品的那个。”

“另外,给我抄一份副本带走。”

他的语气理所当然,就像是在吩咐家里的下人。

叶玄翻了翻那个巨大的账本。

果然,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规矩。

其中有一条:玄阶以上功法为孤本,概不外借,弟子需在阁内研读,或由长老代为抄录副本,副本需用特制笔墨,字迹一小时后自动消失。

叶玄终于明白莫岩为什么那么憔悴了。

又要管借阅,又要当抄写工,还得防着字迹消失前没看完的弟子来闹事。

这特么是人干的活?

看着眼前那一脸不耐烦的锦袍弟子,叶玄轻轻合上了账本。

“慢着。”

他淡淡地开口。

“功法在那边架子上,自己去拿。”

“至于抄录……”

叶玄随手扔过去一支笔和一叠纸。

“自己抄。”

那锦袍弟子愣住了。

他名叫陈飞宇,父亲是大乾帝国的常胜将军,手握重兵,权倾朝野。

在内门,谁不给他几分面子?

以前那个莫长老,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的,让他抄书他就得乖乖抄书。

今天新来的这个长老,竟然敢让他自己抄?

“你说什么?”

陈飞宇瞪大了眼睛,一脸的不可思议。
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
“你知道这里的规矩吗?”

“历代长老都是这么伺候我们的,怎么到你这就变了?”

叶玄坐在太师椅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“历代是历代,我是我。”

“从今天起,内门藏经阁的规矩改了。”

“想学功法?可以。”

“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。”

“不想抄?那就滚。”

这番话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一楼大厅。

周围正在看书的几十名弟子,全都惊愕地抬起头,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叶玄。

这新来的长老……这么刚的吗?

陈飞宇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
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怼,他的面子往哪搁?

“好!好得很!”

陈飞宇怒极反笑,指着叶玄的鼻子骂道。

“你个新来的土包子,也不去打听打听本少爷是谁!”

“我爹是常胜将军陈铁衣!”

“信不信我一句话,就能让你在凌云宗混不下去?!”

“我要去执法堂告你渎职!我要让你滚出内门!”

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,叶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聒噪。”

他轻轻吐出两个字。

下一秒。

“轰!”

一股恐怖的威压,如同无形的大手,瞬间降临在陈飞宇身上。

那是灵海境的威压!

虽然叶玄控制了力道,但这也不是一个聚气境的弟子能承受的。

“噗通!”

陈飞宇双腿一软,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。

紧接着,那股威压化作无形的绳索,将他死死地禁锢在椅子上,动弹不得。

“你……你干什么?!”

陈飞宇惊恐地大叫,拼命挣扎,却纹丝不动。

叶玄站起身,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。

将那支特制的毛笔塞进他手里,又把空白的纸张铺在他面前。

“我不管你爹是将军还是皇帝。”

“在这里,我是长老,你是弟子。”

“修行之路,本就是逆天而行,需亲力亲为。”

“连抄个功法都想假手于人,你修什么仙?练什么剑?”

“给我抄。”

“抄不完,别想走。”

陈飞宇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我不抄!你能拿我怎么样?!”

“有种你就杀了我!”

他梗着脖子,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。

叶玄笑了笑,重新坐回太师椅上,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。

“不急。”

“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。”

“什么时候抄完,什么时候放你走。”

“哦对了,提醒你一句。”

叶玄指了指窗外的天色。

“太阳快落山了。”

“听说这藏经阁……到了晚上,不太干净。”

陈飞宇心里咯噔一下。

藏经阁闹鬼的传闻,他也听说过。

据说到了深夜,经常会有诡异的声音传出,甚至有人看到过飘忽的鬼影。

以前有胆大的弟子想留下来一探究竟,结果第二天都被发现晕倒在门口,神智不清。

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见叶玄动了真格的,也不敢再逗留。

眼看天色渐暗,一个个赶紧收拾东西溜了。

偌大的藏经阁一楼,很快就只剩下了叶玄和陈飞宇两个人。

夕阳的余晖散尽。

夜幕降临。

藏经阁内的温度,似乎也随着光线的消失而骤降。

阴风阵阵,吹得书页哗哗作响。

“呼——”

一阵凉风吹过陈飞宇的脖颈,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。

“长老……叶长老……”

陈飞宇终于怕了。

他看着四周黑漆漆的阴影,感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。

“我抄!我抄还不行吗?!”

“你快放开我!我要回家!”

叶玄放下书,看了他一眼。

“抄完才能走。”

“或者……”

他指了指旁边的空地。

“你可以选择在这里过夜。”

“我就住在这儿,倒是无所谓。”

“就看你能不能受得了那‘东西’的骚扰了。”

陈飞宇看着叶玄那淡定的模样,心中又是震惊又是绝望。

这人是个疯子吗?

竟然把闹鬼的藏经阁当洞府?

但他没得选。

比起面对未知的鬼怪,抄书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。

“我抄!”

陈飞宇咬着牙,提起笔,开始疯狂地抄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