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,就这一只是坏的,偏偏又到了我碗里。”
我站起身,拿起筷子,在盘子里剩下的几只螃蟹上挨个敲了敲。
声音空洞。
我又随手抓起一只,掰开。
又是黑水。
再抓一只。
还是空的。
整整一盘螃蟹,除了苏婉碗里那只,其他的全是死蟹空壳!
“妈,您这概率学学得真好。”
我看着脸色发白的母亲,声音都在抖。
“一盘子死蟹里,精准地挑出唯一一只活的给姐。剩下的垃圾,留给我们吃?”
“这……这老板坑人!”我妈猛地拍桌子,脸红脖子粗地吼道,“明天我就去找那个卖螃蟹的算账!太缺德了!”
演技真好。
如果不是我小时候亲眼见过她把烂苹果削掉一半给我吃,把好苹果藏起来给姐姐,我差点就信了。
“行了!”爸把酒杯重重一顿,“不就是几个螃蟹吗?有的吃就不错了,挑什么挑?”
他瞪着我:“你妈辛辛苦苦做饭,你就非得找不痛快?”
“爸,这是我不痛快吗?”
我指着那一桌子的狼藉,“我吃的是死蟹!死蟹吃了会中毒的!在她眼里,我的命还没有那几块钱重要?”
“这不没吃吗!”爸吼道,“没吃就不会死!别在那矫情!”
那一刻,我看着这两个生我养我的人。
一个伪善,一个偏袒。
心彻底凉透了。
“我不吃了。”
我拉起张强,“我们走。”
“站住!”我妈急了,冲过来拦住我,“才刚来就走,传出去让邻居怎么看?说我苛待女儿?”
她死死拽着我的胳膊,指甲掐进我的肉里。
“今天是大年初二,你要是敢出这个门,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!”
她赌我心软。
赌我还要这张脸。
我看着她狰狞的表情,突然笑了。
“妈,您别急。我不走。”
我坐回椅子上。
既然你们不想让我好过,那咱们就谁都别想好过。
“张强,坐下。”
我招呼老公,“妈还没给回礼呢,咱们怎么能空手走?”
我妈愣了一下,随即松了口气,以为我又妥协了。
“这就对了嘛,母女哪有隔夜仇。”
她转身进了卧室,“等着,妈给你们准备了好东西。” 片刻后,我妈提着两个大红色的礼盒出来了。
包装极其奢华,金色的丝带,烫金的大字。
“顶级印尼血燕”。
“这是给你们两家亲家的回礼。”
我妈把两个盒子分别放在我和苏婉面前。
“这一盒五千多呢,大补。你们拿回去,给婆婆好好补补身子。”
她特意拍了拍我那个盒子:“青青,你那个婆婆嘴碎,拿这个堵住她的嘴,让她知道咱们家不是小门小户。”
苏婉眼睛一亮,抱起盒子看了看:“妈,您真舍得,这可是好东西。”
我看着那个盒子。
包装完美无缺。
但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。
那是劣质胶水和霉味混合的味道,虽然很淡,被香水味盖住了,但我从小到大对这种味道太敏感了。
那是“次品”的味道。
我妈这人,面子工程做得极好。
外表光鲜亮丽,里面败絮其中。
我敢打赌,苏婉那一盒是真的,我这一盒,绝对有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