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5 05:01:36

退朝后,父亲和兄长将我堵在了宫门口的角落。

父亲一脸怒容,压低了声音。

“薇薇,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

“当众拒婚太子,转头去求一个无权无势的七皇子,你把沈家的脸都丢尽了!”

兄长沈昭也皱着眉:“妹妹,我知道你不喜宫中争斗,但七皇子……他实在不是良配。在宫中,没有权势,就意味着任人宰割。”

我看着他们焦急的面容,心中一暖。

上一世,他们也是这样,为我操碎了心。

只是那时,我一意孤行,最终害了自己,也连累了整个沈家。

太子登基后,第一件事就是寻了个由头,削了镇国公府的兵权。

父亲被罢官,兄长被远派边疆。

沈家,一败涂地。

这一世,我绝不会让悲剧重演。

“父亲,兄长。”⁡⁣‌

我屈膝行礼,态度无比认真。

“女儿心意已决。”

“女儿不求荣华富贵,只求一生安稳。太子殿下是人中龙凤,非我良配。七皇子殿下虽无权势,却也少了许多纷争,这正是我想要的。”

父亲还想说什么,被兄长拦住了。

沈昭叹了口气,眼神复杂地看着我。

“也罢,圣旨已下,多说无益。只希望,你的选择是对的。”

我知道,他们不信。

但我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,让他们看到我的选择,才是对沈家最好的。

回到府中,赐婚的圣旨很快就到了。

母亲拉着我的手,眼圈泛红。

“我的儿,怎么就选了这么一条路。”

我反握住她的手,轻声安慰:“母亲,女儿很好,这条路,是女儿自己选的,女儿不悔。”

是啊,不悔。

哪怕前路依旧叵测,也比上一世那条通往地狱的死路,要好上一万倍。

大婚的日子定在三月后。

这三个月,我过得无比平静。

太子萧谨言没有再来找过我。

仿佛金殿上的那场闹剧,只是一场幻梦。

但我知道,他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
他那样睚眦必报的人,我让他当众颜面扫地,他一定会找回来。⁡⁣‌

只是,他会用什么方式?

我一边提防着东宫的动静,一边准备着我的嫁妆。

除了母亲为我备下的,我还将自己这些年所有的私产,都换成了最不起眼的田庄和铺子。

乱世之中,黄金惹眼,唯有这些不动产,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
三月后,我嫁入了七皇子府。

没有十里红妆,没有万众瞩目。

一切都简简单单,甚至有些冷清。

但这正是我想要的。

洞房花烛夜。

我独自坐在床边,听着外面宾客散去的喧闹声。

心中有些忐忑。

对于萧谨和,我只知道他温和、无害。

但真实的他是怎样一个人,我一无所知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
带着一身微醺酒气的萧谨和走了进来。

他挥退了下人,脚步略有些不稳地走到桌边,倒了杯茶一饮而尽。

然后,他抬起头,看向我。

烛光下,他的脸庞温润如玉,眼神清澈,没有半分杂质。

他看着我,似乎有些局促。

“王……王妃。”⁡⁣‌

他轻声唤我,声音里带着不确定。

我站起身,对他福了一福:“殿下。”

他连忙摆手:“不必多礼。”

他走到我面前,仔细地打量着我,眼中带着好奇。

“我一直想问,你为何……会选择我?”

我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,认真地回答。

“因为殿下能给我安稳。”

他微微一愣,随即苦笑一声。

“安稳?或许吧。无权无势,自然也无人惦记。”
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柔和。

“你放心,虽然我给不了你太子妃的荣耀,但我会尽我所能,护你周全。”

他的话,真诚而恳切。

我心中一动。

或许,这一世,我真的选对了。

他拿起桌上的合卺酒,递给我一杯。

“时辰不早了,我们……”

我们饮下合卺酒,他扶着我,在床边坐下。

他替我摘下沉重的凤冠,动作轻柔。

烛光摇曳,映着他温柔的侧脸。

我的心,渐渐安定下来。⁡⁣‌

婚后的日子,比我想象的还要平静。

萧谨和是个极其温柔体贴的夫君。

他每日下朝,都会陪我用膳,与我谈天。

他会记得我的喜好,不喜辛辣,爱吃甜食。

他会在我月事来时,亲手为我熬一碗红糖姜茶。

他会在我读前朝史书时,安静地坐在一旁为我研墨。

我们之间,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,却有种细水长流的温情。

我渐渐放下了所有的防备。

我开始相信,我真的改写了命运。

我甚至开始期待,能和他生一个孩子,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。

一年后,我如愿以偿地怀孕了。

萧谨和欣喜若狂,将我视若珍宝。

整个王府,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我。

那段日子,是我两辈子以来,最幸福的时光。

然而,我忘了。

平静的湖面下,往往隐藏着最致命的暗流。

我的幸福,不过是镜花水月。

在我怀孕七个月时,宫中传来消息。

太子萧谨言的白月光,那位丞相府的嫡女,入东宫为良娣了。

消息传来的那天,萧谨和正在为我腹中的孩子做一张小木马。⁡⁣‌

他听到消息,手里的刻刀顿了一下,划破了手指。

血滴落在了那未成形的小木马上。

我心中咯噔一下。

一种强烈的不安,毫无预兆地攫住了我。

我看着他,他却只是笑了笑,将受伤的手指放进嘴里吮吸了一下。

“太子殿下,终于得偿所愿了。”

他的语气很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但我却看见,他眼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,一闪而过。

那是一种,我看不懂的,幽深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