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再次恢复知觉,是六天后。
消毒水的味道再次萦绕鼻尖。
乔舒然身体像是被重型卡车反复碾过,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疼痛。
门被轻轻推开,宋泊简走了进来。
“醒了?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听不出太多情绪。
他伸出手,想碰碰她的脸颊,但指尖在距离她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,最终只是收回了手,插回裤袋。
“医生说你呼吸道有吸入性损伤,喉咙也伤了,这几天只能静养,别乱动。
乔舒然没有反应,只是漠然地望着他。
宋泊简抿了抿唇,正想说什么,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,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。
随即,脸上那仅存的一丝柔和与复杂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熟悉的不耐。
他语气恢复淡漠,“准备一下,半小时后出发。”
“去哪?”
宋泊简没有回答,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。
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温度,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半小时后,乔舒然被两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带上了一辆车。
车子七拐八绕,最终停在了一处私人停机坪。
夜风很大,吹得她单薄的病号服猎猎作响,裸露的伤口被风刮过,泛起细密的疼。
停机坪中央,停着一架小型直升机,螺旋桨已经缓缓开始转动,发出巨大的轰鸣。
乔舒然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身体无法控制地开始发抖。
她有严重的恐高,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恐惧,宋泊简一直都知道。
过去每次需要乘坐飞机,他都会提前准备好药物,将她紧紧搂在怀里,捂住她的眼睛,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“别怕,我在”。
“不,我不上去。”
她下意识地后退,却被身后的男人牢牢制住。
“由得了你?”安锦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她穿着厚实的防风外套,被宋泊简护在身侧,正款款走来。
她走到乔舒然面前,伸手用力捏住乔舒然的下巴,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。
“乔舒然,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?”
“今天,是我爸爸的祭日。”
乔舒然身体猛地一颤。
“所以,”安锦初松开手,笑容扩大,“你得付出点代价,才对得起这个日子,不是吗?”
她示意了一下,制住乔舒然的男人立刻将她半拖半拽地拉向直升机。
无论乔舒然如何挣扎,那点微弱的力气毫无作用。
她被粗暴地塞进机舱,固定在座椅上。
舱门关闭,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。
直升机开始攀升。
失重感袭来,乔舒然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喉咙,耳边只剩下轰鸣和风声,以及自己急促破碎的喘息。
就在她要被恐惧淹没时,机身猛地一阵剧烈摇晃。
紧接着,是刺耳的金属摩擦和撞击声。
乔舒然被惯性狠狠甩向一侧,一时间头晕目眩,强烈的呕吐感涌上。
她勉强睁开被冷汗浸湿的眼睛,透过舷窗,惊骇地看到另一架直升机正以极近的距离,直直地朝着他们撞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