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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在地上。
双臂缠绕在一起像是在抱什么。
余下的半张脸依稀能看得清楚长相。
旁边还有一个被烧的黢黑的陶瓷花盆。
我站在旁边大声尖叫，伸手想要捂住妈妈的眼睛：
“不要看！不要看！”
可妈妈听不见我的声音。
颤抖着手哆哆嗦嗦地把地上的饺子捡起来，递到我面前，
“囡囡，妈妈回来陪你了。”
“你看这是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饺子，你快起来吃一口啊......”
她跪倒在地上又哭又笑。
伸出手想要把我从地上抱在怀里，却只摸到了硌手的骨头。
七零八落地散落一地。
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把我重新再拼凑在一起。
可无论怎么拼，最后都会再散架。
“囡囡乖，别跟妈妈怄气了。”
“一定是你在跟妈妈开玩笑对不对？”
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。
掉在我的骨头上。
不知道为何我的心口突然开始发烫。
我伸出手想要回抱住她，告诉她：
“妈妈别哭，我一直都在。”
可无论我怎么努力，都只能从她的身体穿过。
白嫩嫩的饺子粘上了黑乎乎的灰。
妈妈却毫不在意地捡起一个又一个，囫囵吞枣地塞到自己嘴里。
含糊不清地说：
“吃了饺子就会团团圆圆。”
“囡囡，妈妈把饺子全部都吃了，你怎么还不出现呀？”
我在旁边看得揪心。
妈妈平日里最爱干净了，家里总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。
可现在竟趴在地上捡黑黢黢的饺子吃。
我泪流满面地拼命阻止：
“妈妈，别吃了！脏！会生病的......”
可她还是一个劲地往嘴里塞。
直到彻底塞不下去，竟一口气全部吐了出来。
连同胃里的酸水一起。
可妈妈却嘴里一直念叨着团圆，抓起地上的呕吐物就要往嘴里塞。
“吃，吃完了......囡囡就回来了。”
爸爸停完车上楼开门，整个人如同晴天霹雳一般站在门外。
半晌，他如同雄狮一般发出怒吼。
“啊！”
然后一拳锤在了门框上。
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。
弟弟站在门口，怀里抱着昨天特意给我买的零食。
“爸爸妈妈，姐姐去哪了？”
“她是跟我们玩捉迷藏呢吗？”
爸爸如梦初醒，发疯般地找遍家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一遍遍地喊我的名字。
可唯独不敢去妈妈跪倒的地方。
直到最后，他双腿一软。
一头磕在了地上，头上鲜血迸溅。
他跪在地上仰天长啸，手里握着我的指骨。
双眼猩红，字字泣血：
“佛祖不公！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啊！”
“别动我的孩子......”
这是第一次，家里这个如同顶梁柱般的男人倒下。
弟弟被吓得哇哇大哭：
“爸爸妈妈，你们都怎么了？”
“姐姐呢？我要姐姐！姐姐！”
三个人的哭声此起彼伏，此时门外突然走进昨天的消防员叔叔。
他看着一家人，面露不忍：
“你们终于回来了，昨天我给你们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