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5 05:14:13

领完退休金的那一刻,我看着自己账户里攒下的七位数,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
回到家,那个跟我 AA 了 25 年的老公,突然像变了个人。

“老婆,恭喜退休!我决定,从今天起结束 AA,以后你当全职主妇,我养你。”

他一脸“快来感谢我”的表情。

我差点笑出声,他大概永远不知道,我的积蓄比他还多。

“好提议,”我点点头,“既然 AA 是我们的传统,不如把离婚也 AA 了,从一而终,岂不完美?”

“沈月,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我将手中的坤包轻轻放在玄关的柜子上。

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
就像我们二十五年婚姻关系,在此刻碎裂的声音。

“我说,我们离婚。”

我重复了一遍。

这次,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
没有愤怒。

没有歇斯底里。

只有一种旷日持久的疲惫后,终于卸下重担的平静。

许志明的脸色由白转红,再由红转青。⁤‍

他猛地站起来,因为动作太大,碰倒了茶几上的一个杯子。

水洒了一地。

他却浑然不觉。

“离婚?你凭什么提离婚?”

他提高了音量,仿佛声音大就能占理。

“就凭我不想过了。”

我换上拖鞋,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,坐下。

这个家,每一件家具,都是我们 AA 制购买的。

沙发是他挑的,我付了一半的钱。

“我养你,你还不满意?”

他跟过来,站在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质问我。

“许志明,你是不是觉得你特别伟大?”

我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
“你是不是以为,我沈月没了你,就活不下去?”
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“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,你没看到吗?”

“你付出?你付出了什么?”

我笑了。

这次是真的笑了出来,带着三分讥讽,七分冰冷。

“你付出了房贷的一半?水电煤气的一半?”⁤‍

“还是女儿许安安的学费和生活费,你也精准地只付了一半?”

“难道不应该吗?”他梗着脖子反驳,“我们结婚前就说好的,AA 制,经济独立。”

“对,经济独立。”

我点点头,表示赞同。

“所以,我退休了,有了自己的退休金,经济更独立了。”

“我为什么要让你‘养’?”

“我需要你‘养’吗?”

许志明的呼吸变得粗重。

他大概从未想过,一向温顺的我,会说出如此咄咄逼人的话。

在他眼里,我大概就像这屋子里的任何一件家具。

沉默,有用,且理所应当。

“沈月,你别不知好歹。”

他语气软化了一些,试图找回主动权。

“我知道你刚退休,心里可能不适应,胡思乱想。”

“我这是体谅你,给你一个台阶下。”

“从今以后,你不用再那么辛苦了,在家里享享清福不好吗?”

“享清福?”

我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。

“你的意思是,让我免费给你当保姆,洗衣做饭,打扫卫生?”

“伺候你和你妈?”⁤‍

“这叫什么话!”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“夫妻之间,做点家务不是应该的吗?”

“是吗?”我站起身,和他平视。

“那过去二十五年,我们 AA 了所有开销,为什么家务没有 AA?”

“我下班回来要做饭,你翘着二郎腿在看电视。”

“我周末要大扫除,你说你要加班,结果是去钓鱼。”

“许志明,我们的 AA,从来都只是在钱上。”

“在付出和责任上,你占尽了便宜。”

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

脸色涨成了猪肝色。

“你……你不可理喻!”

他憋了半天,只挤出这么一句话。

我不想再跟他废话。

走向书房,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甩在他面前的茶几上。

“这是离婚协议书,我看过了,没什么问题。”

“财产方面,这套房子,我们一人一半。”

“存款,各归各的。”

“车子归你,我不需要。”

“你签个字,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。”

许志明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协议书,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。

他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血丝,透着一股狠劲。⁤‍

“沈月,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?”

这句恶意揣测,终于还是来了。

我没有动怒。

只是觉得可悲。

“随便你怎么想。”

我转身,准备回卧室。

“我告诉你,沈月!”

他突然在我身后咆哮起来。

“这个婚,你想离就离?没那么容易!”

“这个家,我说结束 AA 就结束 AA,我说不离,就谁也别想走!”

他的声音里,充满了长久以来作为一家之主的、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
只可惜,这威严对我,早已失效。
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
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。

“哦?是吗?”

“那我们就法庭上见。”

说完,我不再理会他,径直走进卧室,关上了门。

门外,传来他气急败坏的、压抑的嘶吼声。

还有东西被砸碎的声音。

靠在门后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⁤‍

二十五年的噩梦。

终于要醒了。

我拿出手机,屏幕亮着。

上面是一条未读信息,来自我的律师。

“沈姐,都准备好了。”

我回复了一个字。

“好。”

手机震动了一下,又一条信息进来,是许志明发来的。

“你别后悔!”

我看着这三个字,删掉了信息。

然后,点开通讯录,找到了一个号码。

备注是“王琴”。

我的婆婆。

我想,有些事情,是时候跟她也算一算了。

电话很快就接通了。

里面传来婆婆一贯尖刻的声音。

“喂?什么事?不知道我正在打麻将吗?”

我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,用一种她从未听过的、冰冷平静的语调,缓缓开口。

“妈,明天有空吗?”⁤‍

“许志明说,他要养我一辈子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