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是周六。
我起了个大早,没做早饭。
以前,这都是我的活。
我轻手轻脚地洗漱完,换好衣服,准备出门。
刚打开房门,就看到刘玉珍和周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两人都顶着黑眼圈,显然昨晚没睡好。
看到我出来,刘玉珍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。
“许然!你要去哪?”
她的语气像是在审问犯人。
“我自己的事,好像不用跟你报备吧?”
我淡淡地回了一句,换上鞋子。
刘玉珍被我噎了一下,脸色涨得通红。
她转向周凯,开始哭诉。
“周凯你看看!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!”
“我好歹是她婆婆,是长辈!她就这么跟我说话?”
“这家没法待了!我明天就回乡下去!”
周凯立刻起身安抚她。
“妈,您别生气,许然她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说完,他快步走到我面前,拦住了我的去路。
“许然,你给妈道个歉。”
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我抬眼看他。
“我为什么要道歉?”
“就因为你昨晚的态度!”周凯的声音也硬了起来,“你知不知道妈昨晚气得一晚上没睡着?”
“哦。”我点点头,“那正好,我也一晚上没睡着。”
周凯愣住了。
我绕过他,手搭在了门把上。
“我没睡着,是在算账。”
“算账?算什么账?”周凯下意识地问。
我回头,看着他们母子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算算我这三年,到底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。”
“也算算,你妹妹周静,又从这个家拿走了多少。”
刘玉珍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什么!你妹妹拿走什么了?”
“拿了什么,我们下午就知道了。”
我打开门,走了出去。
“下午三点,都在家等着,别乱跑。”
门在我身后关上,隔绝了他们的叫嚷。
我深吸一口气,坐进电梯。
电梯镜面里映出的我,眼神平静而坚定。
从我决定反击的那一刻起,过去那个忍气吞声的许然,就已经死了。
下午两点五十分。
我准时回到了家。
一进门,就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。
刘玉珍和周凯坐在沙发上,脸色阴沉。
茶几上,还坐着一个不速之客。
我的小姑子,周静。
她一看到我,就站了起来,脸上带着委屈和控诉。
“嫂子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听我妈说,你觉得我占了你便宜?”
“不就是吃了你几口海鲜吗?你至于闹得全家不得安宁吗?”
她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。
我没理她,径直走到沙发前,将手里抱着的几个厚厚的文件夹,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,把三个人都吓了一跳。
“这是什么?”周凯问。
“账本。”
我打开第一个文件夹,推到他们面前。
里面,是我这三年来,每一笔家庭开销的记录。
小到一瓶酱油,大到家电更换,每一笔都有日期、金额和用途。
“结婚三年,我总共为这个家花费了二十七万三千六百块。”
“其中,伙食费十一万,水电煤物业费三万二,人情往来四万五,还有你们二位的衣服、保健品,八万六千六。”
我看着他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,继续说。
“而周凯,这三年你的工资卡一直由妈保管,每个月只给我三千块家用。”
“三年,总共十万零八千。”
“也就是说,这个家,是我倒贴了十六万五千六百块在养着。”
周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“你……你记这个干什么?”
“当然是为了算清楚。”
我打开第二个文件夹。
里面,全是周静的朋友圈截图。
每一张,都是在炫耀。
有的是名牌包,有的是高档餐厅,还有很多,是我买回家的那些海鲜。
“周静,你大学毕业两年,工作换了三份,每一份都做不过三个月。”
“你跟我说,你一个月工资三千五,请问,你是怎么做到天天吃喝玩乐,还能买得起一万块的包?”
周静的脸瞬间白了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我没给她狡辩的机会,打开了第三个文件夹。
里面,是一沓银行流水单。
“这是周凯那张工资卡的流水。”
“每个月,妈都会从里面转走五千块。”
我把流水单拍在周静面前。
“收款账户,是你的名字。”
“三年,不多不少,正好十八万。”
整个客厅,死一般的寂静。
周静看着那沓流水单,嘴唇都在颤抖。
刘玉珍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。
我靠在沙发上,看着他们三个。
“现在,我们再来谈谈,到底是谁,在忘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