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,我看着窗外。
天很蓝。
云很白。
这个世界好像什么都没有变。
只有我的世界,塌了。
我给领导打了个电话。
我说,我想申请调去凛疆的哨所。
主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凛疆是西部最偏远的高原,环境恶劣,海拔极高,常年缺氧。
医疗条件更是差得离谱。
去了那里,就等于放弃了前途,放弃了未来。
领导问我:“梦溪,你想好了吗?”
我说:“想好了。”
“永不后悔。”
领导叹了口气。
“我给你留着位置。”
“什么时候想回来,随时都可以。”
我笑笑:“谢谢领导。”
“可能,没有那么一天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开始收拾东西。
我的东西不多。
几件衣服,几本书。
还有一个萧翊南送我的听诊器。
我把它放在桌上。
和他有关的东西,都没必要要了。
调动手续下来得很快。
第二天下午,我拉着行李箱走出酒店。
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我想,就这样悄悄地走。
就像我从来没有来过。
在去机场的路上,我接到了萧母的电话。
她的声音很急:“梦溪,你在哪?”
“你是不是要走了?”
我沉默。
“梦溪,你别做傻事。”
“翊南那个混蛋,他只是一时糊涂。”
“你等他,等他清醒过来。”
“妈求你了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我说:“阿姨,对不起。”
“我等不起了。”
我说完,挂了电话,关了机。
出租车在机场门口停下。
我拉着行李箱,走进候机大厅。
广播里,正在播报飞往凛疆的航班信息。
我看着登机牌上的目的地。
凛疆。
一个连名字都浸透着寒意与决绝的地方。
也好,是时候该和过去告别了。
登机前,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。
再见了,萧翊南。
再见了,我的青春。
飞机起飞,穿过云层。
我靠在窗边,看着下面的城市越来越小。
直到,再也看不见。
眼泪无声滑落。
萧翊南,你知道吗。
我曾经那么那么地爱你。
爱到,可以为你放弃所有。
可是现在,我不爱了。
从此以后,我们两不相欠。
凛疆的环境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恶劣。
常年刮着寒风,加上稀薄的空气,将这座高原哨所与世隔绝。
这里的医疗站只有一个护士和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军医。
我是这里唯一能上手术台的医生,来的第二天就做了一台手术。
一个战士巡逻时突发高原肺水肿,情况危急。
医疗站没有血库。
我看着那个快要休克的年轻战士,说:“抽我的。”
“我是O型血。”
护士小张看着我,眼睛红了:“沈医生,不行,你会死的。”
我笑了笑:“死不了。”
“我这条命,硬得很。”
手术很成功。
我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因为失血过多,我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老军医扶住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