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着勺子，一小口一小口地喂我。
我机械地张嘴，吞咽。
“王爷！”门外传来柳柔的惊呼声。
紧接着，是瓷器碎裂的声音。
裴瑾动作一顿，“我去看看，你先歇着。”
他刚走到门口，柳柔就哭着扑进了他怀里。
“王爷，妾身刚才胸口好闷，像是要喘不上气了。”
“妾身好怕，怕护不住咱们的小世子...”
裴瑾耐心地哄着她。
“没事，太医就在偏院，我带你去瞧瞧。”
柳柔抽抽噎噎地靠在他怀里。
临走前，她还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我坐在床头，看着那空掉的药碗。
心里只剩下麻木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裴瑾几乎都宿在柳柔那里。
但他每天都会让人送来名贵的首饰和布料。
甚至还会写一些缠绵的情诗送过来。
一边享受着外室带来的新鲜感和子嗣的期待。
一边又维持着他“宠妻”的人设。
他觉得只要他不纳妾，我就该感恩戴德。
他笃定了我离不开他。
可再多的深情，也会在一次又一次伤害中消失殆尽。
这天午后，我在花园里散心。
柳柔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过来。
“姐姐好兴致。”
她自顾自地坐在我对面的石凳上。
“王爷昨晚还念叨着，说姐姐最近清减了，让妾身多陪姐姐说说话。”
我懒得理她，只想图个清静，起身准备离开。
柳柔却突然叫住了我。
“姐姐，其实我很羡慕你。”
“你能得到王爷这么多年的宠爱，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。”
“不像我，只能没名没分地跟着他。”
她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腹部，脸上带着羞涩又得意的笑。
“不过王爷说了，等孩子出生，他就给我一个名分。”
“虽然只是个侧妃，但我也知足了。”
侧妃？
我脚下一顿，转头看向她。
“裴瑾亲口答应你的？”
柳柔羞涩地点了点头，“王爷说，他亏欠我太多，不能让孩子也跟着受委屈。”
我一怔，裴瑾前几天还在我面前发誓，说绝不纳妾。
转过头，就给了这个女人侧妃的承诺。
他的爱，到底分成了多少份？
“姐姐，你别生气。”柳柔走过来，想要拉我的手。
“以后咱们姐妹共事一夫，我会好好孝敬姐姐的。”
我猛地甩开她的手。
“谁跟你是姐妹？”
柳柔被我甩得踉跄了一下，随即顺势倒在了地上。
“啊！我的肚子！”
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痛苦地蜷缩在一起。
“阿宁！你在干什么！”
裴瑾疾步跑过来，一把推开我。
力气之大，让我差点跌进旁边的池塘。
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柳柔，看向我的眼神里充满失望。
“阿宁，我没想到你竟然变得这么恶毒！”
“她还怀着孩子，你怎么下得去手！”
我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解释有什么用？
他根本不信我。
柳柔被送回了房间，整个王府乱成了一团。
太医进进出出，裴瑾一直守在里面。
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院子里，看着天边渐渐落下的夕阳。
以前，每到这个时候，裴瑾都会陪我一起看晚霞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