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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前,实验室监控记录过一次异常生物信号,追踪位置在城东废弃化工厂。
我赶到的时候,只看到地面上拖行过的血痕,和一只倒毙在墙角的一级丧尸。
它额头上那道竖裂痕还是新鲜的,边缘没有愈合迹象,明显刚形成不久。
那是丧尸王分化自身、制造“代行者”的标志。
被代行者咬过的人类,不会变异。
也不会痊愈。
他们只是病毒选中的容器,在等待下一次破茧。
“合作的事,”我说,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周棠棠立刻笑起来:“好的若若姐,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她起身时,手腕上的红线晃了晃。
我注意到那根线的末端已经垂到了地面,在她脚边绕了半圈。
陈远洲跟在她身后,回头看我一眼。
他说,“若若,三个月了,你该放下了。”
我没回答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听见楼道里传来轻微的拖行声。
老张跟着他们下楼去了。
我站在窗前,看着那辆黑色保姆车驶出小区大门。
实验日志从第一个条目翻到最后一个。
在编号S-09那一页,我用红笔批注过一行小字,被归档时顺手压在附录末尾。
三年了,没人翻到过那一页。
“实验失败。注射者将被丧尸王反向同化。建议销毁。”
窗外远处传来第一声嘶吼。
第二天早晨,我被敲门声吵醒。
来的人是赵深,实验室的安保主管,退伍老兵,左脸上有一道被丧尸指甲划过的旧疤。
病毒爆发后他带着七个手下留在基地,帮我守了三个月的大门。
门一开,他劈头就是一句:“林教授,昨晚出事了。”
“城西避难所,”他说,“死了七十多个人。”
水杯在我手里停了一瞬。
“是感染?”
“不是感染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
“是攻击。昨晚十一点四十分,城墙外的丧尸群突然暴动,冲击西侧防护栏。”
“本来它们等级低,构不成威胁,但暴动的时候,有三只高阶丧尸混在里面。”
他看着我,“那三只丧尸的目标很明确。”
“它们穿过防护栏,绕过巡逻队,直奔避难所C区。”
“七十二号隔间。”
我放下水杯。
“住在那里的,”我说,“是不是一个叫周荣的老年人?”
赵深没说话。
但他的沉默已经回答了。
周荣。
周棠棠的父亲。
三个月前,我见过他一面,周棠棠被丧尸咬伤那天,他赶来实验室接女儿,
站在走廊里朝我鞠躬道谢,说林教授你救了我家棠棠的命,
以后有什么需要,你尽管开口。
他当时穿着旧工装,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机油印。
后来我才知道他在城西废车场做了一辈子修理工,三年前退休,每月两千三退休金,
全攒着给女儿交成人高考的报名费。
陈远洲跟我描述过周棠棠的童年。
单亲,棚户区,冬天水管冻裂,她爸用旧棉被裹着管道蹲在外面守了一夜。
第二天周棠棠发高烧,他背着她走了六公里去医院,脚上全是冻疮。
他说这些的时候,周棠棠坐在旁边没吭声,只是垂着眼拨弄衣角。
陈远洲说你看她多可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