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了她一眼。
三个月前,也是这间屋子,她坐在地毯上哭,说自己在城外被丧尸咬了,
不敢去避难所,不敢回家,只能来找陈远洲。
陈远洲把她护在身后,朝我吼:“她一个小姑娘,你不帮她谁帮她?”
我拿出实验室刚研制出的试验性抗体,给她做了注射。
二十四小时危险期,我守在她床边,每隔一小时测一次体温、血压、血液活性值。
那支抗体的编号是C-17,我亲手贴的标签。
三天后,她痊愈出院,没有任何感染迹象。
我以为是C-17成功了,还往实验日志里记了一笔“临床测试有效”。
现在我知道了。
那不是有效。
那是病毒在她血液里潜伏下来,等着某个时机破土而出。
“那支血清,”我说,“不是我放在恒温箱里的那一支吧?”
周棠棠眼睫颤了颤。
陈远洲上前一步,挡住她半边身子:“若若,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我站起来,
“你们进的是二级封锁区,开的是我的私人恒温箱,拿的是编号S-09的试验品。”
“那支血清从没做过临床测试,只在小白鼠身上注射过三例,存活率是零。”
周棠棠脸色白了。
陈远洲张了张嘴,没出声。
我笑了笑:“但你们运气很好,她活下来了。”
“不仅活下来,还成了全球唯一一个能让丧尸王低头的天选之女。”
“这不是天意是什么?”
周棠棠垂下眼睛,睫毛扑簌簌地颤。
“若若姐,你还是在怪我。”
“没有怪你。”
我重新坐回去,“我只是好奇,”
我说,“你进我实验室那天,明明贴着工作人员才有的门禁权限卡。”
“那张卡三个月前就丢了,我查过监控,被陈远洲捡走的。”
“他还给你了吗?”
陈远洲的脸涨红了。
周棠棠没说话。
“算了,不重要。”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
“你们今天来,就是为了道歉?”
周棠棠抬起脸,眼圈已经红了,分寸拿捏得正好。
“若若姐,我是真心来求和解的。”
“现在外面是什么世道你也知道,安全区以外全是丧尸,每天饿死的人比被咬死的还多。”
“远洲哥跟我提过,你实验室还存着不少物资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软:“我只是想帮你。”
“你有技术,我有能力,我们合作,总比你一个人死守着这些东西强。”
“你放心,我不会白拿你的。”
“该签的协议、该走的流程,我都可以配合。”
她说完,安静地看着我。
陈远洲也看着我。
我看了他们很久。
“周棠棠,”我说,“你刚才说,你被丧尸咬过。”
她一愣,点点头。
“三个月前。”
“那条丧尸是什么等级?咬你的时候,它身上有没有特殊的标记?”
“比如额头正中,有没有一道竖着的裂痕?”
周棠棠的睫毛停住了。
只停了半秒。
但那一瞬,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去,快到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。
“我不记得了,”她说,“当时太害怕,只记得跑。”
我没追问。
她不说我也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