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深海不见鲸,但你知道它来过。
第一章 最糟糕的重逢
订婚宴上,周砚白牵着那个女孩的手,从我身边走过。
他顿了一下。
就那么一顿,半秒不到,连视线都没偏过来。可我看见了——他捏着香槟杯的指节,白了一瞬。
“砚白,怎么了?”身边的女孩仰头问他,嗓音软糯,无名指上的钻戒刺得我眼眶生疼。
“没事。”
他说。
然后他就那么走过去了,连余光都没分给我。
我端着那杯已经放凉的红茶,站在满厅的衣香鬓影里,像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。
林知意,你到底为什么要来。
三年前他亲口说“别缠着我了”,你就该把这四个字刻进骨头里。
“微微?”同事苏青碰了碰我胳膊,“你脸色好差,要不先回去?”
我摇摇头,把红茶放回侍者的托盘,换了一杯香槟。
今天是合作方千金的订婚宴,全公司都收到了请柬。我没资格提前走。
其实我知道他会来。
周氏的新能源项目刚刚落地,沈家是最大的投资方。沈家独女沈若溪的订婚宴,他怎么可能缺席。
我只是没想到——
他会是那个被牵着手的人。
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开,有点苦。
“周总和沈小姐真是般配。”身后有人低声议论,“听说当年周总追沈小姐追了三年,从国内追到国外,这才打动佳人。”
“可不是嘛,沈小姐在国外那几年,周总每个月都飞过去看她。异地恋能修成正果,不容易。”
我捏着杯柄的手,指节开始泛白。
三年。
每个月飞过去。
追了三年。
原来那些我帮他找借口的日子,那些我骗自己说他只是忙、他迟早会回头的夜晚,答案在这里。
不是忙。
是不想回头。
我放下杯子,指尖冰凉,却扯出一个得体的笑。
“苏青,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躲进隔间的时候,我靠着门板,仰起头。
不能哭。
睫毛膏防水也不行,眼睛会红。
我用指腹摁了摁眼角,深呼吸。
林知意,三年前他没选你,三年后也不会。
你早该知道的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妈妈发来的消息。
【知意,下周你爸手术,你能请假回来吗?】
我打字:【好,我跟公司申请调休。】
发完这行字,手机屏幕暗下去,映出一张疲惫的脸。
三年了。
我留在北京,从月薪五千的实习会计,做到年薪三十万的项目主管。我以为自己走得够远了,远到可以把过去甩在身后。
可原来他只是站在我面前三秒钟,我就溃不成军。
走出洗手间的时候,走廊拐角站着一个人。
白衬衫,黑西裤,袖口挽到小臂。
他靠在墙上,低头看着手机,屏幕的光映出他半边脸,下颌线还是那样锋利,眉头还是习惯性地微蹙。
我顿住脚步。
他抬起头。
隔着五步远,我们对视。
周砚白把手机收进口袋,声音很低:“你瘦了。”
三年没见,他开口的第一句话。
不是“好久不见”。
不是“你怎么在这里”。
是你瘦了。
好像我们只是隔了一个周末没见,好像他还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地关心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