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子百合粥,温热的。
是我以前最常点的口味。
“周砚白,”我听见自己说,“你这样有意思吗?”
他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你订婚了,我们要避嫌。”我顿了顿,“沈小姐知道了会不高兴。”
“没有沈小姐。”他说。
我抬头。
“订婚取消了。”他看着我,声音很低,“两周前。”
办公室只开了一盏台灯,他的脸半隐在暗影里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他没回答,反问我:“你是不是一直以为,我当年离开是因为若溪?”
我没说话。
沉默就是承认。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眶红了一圈。
“三年前,周氏资金链断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像在讲别人的事,“缺口六千万。银行抽贷,供应商催款,发不出工资的那个月,我每天只睡两小时。”
我知道。
那一年他突然变得很忙,打电话不接,发消息隔天才回。
我去公司找他,前台说周总在开会。
我在大厅等了两小时,看见他陪着一群人出来,为首的是个年轻女孩。
沈若溪。
她挽着他的手臂,笑得很甜。
他看见我了。
只是一眼。
然后他移开视线,低头跟沈若溪说话。
我站在那盆发财树旁边,攥紧了手里的保温桶——里面是他爱喝的玉米排骨汤。
后来我走了。
后来他没解释。
后来就是那句“别缠着我了”。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我问。
“不想你跟着担惊受怕。”他说,“那时候你刚转正,我不想你为我放弃什么。”
“你以为我会放弃?”
“我怕你会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林知意,你从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可以为了我喜欢的人放弃一切。可我凭什么?”
“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我替你做了一次决定。后悔了三年。”
窗外的风灌进来,凉意刺骨。
“后来呢?”我问。
“后来资金问题解决了,”他说,“但那时候你已经不接我电话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去你公寓楼下等过你,连着去了半个月。你换了锁,没告诉我新密码。”
我攥紧了手指。
那段时间我把自己关在家里,不接任何电话,不见任何人。
我以为他有了新生活。
我以为他不再需要我。
“我以为……”
我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“我以为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。”
“林知意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。
“那年你问我有没有喜欢过你。”他俯下身,视线与我平齐,“我没回答,不是因为不喜欢。”
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。
他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“是因为太喜欢了。”
“喜欢到不敢说。”
“怕说了,就舍不得放你走了。”
我的眼泪砸在手背上。
“可你还是放我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是。”他没有辩解,“我放你走了。我让你一个人扛了三年。”
他垂下眼。
“这三年,你爸爸生过两次病,你搬家三次,你从基础会计做到项目主管,你一个人。”
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查的这些。
“你受委屈的时候我不在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你难过的时候我也不在。你说得对,那时候你没追上来,是我没回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