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寡妇的第三年,日子越发艰难。
家里米油都见了底,孩子饿的嗷嗷哭。
这天我上山采药草,河边捡到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。
和画本子里救人的故事不同,我想杀了他,给我孩子加餐肉。
可就在刀捅下去的瞬间,那人醒了。
费劲递过来一块银子,说如果我救他,银钱管够。
我把这人带回了家,悉心照顾。他也如诺言那般,一直给我钱买东西。
直到这天,慕长安掏出身上最后一块玉佩,说让我帮他通知城西营中副将他在此。
当晚,我趁夜再次进了他屋子。
想要他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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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叫黎小草,十九岁之前,日子一直过得很平凡。
我嫁给了同村一个知根知底的男人,生了一个女儿,日子虽然清苦,但挺幸福。
直到十九岁那个冬日,衙差拍开我家大门,说边疆战事又起,急需出兵。
大将军有令,凡是十二岁以上的男子,必须即刻从军。
七年前,我公公就是这么一去不回,现在丈夫也要走。
我死死拉着他的手。
陈东走的那样仓促,来不及跟我多说一句话,多抱一会儿。
等他消息再传来,已经变成了第一批阵亡名单上,一个冰冷的名字。
婆婆哭的眼睛都瞎了,捶着胸口懊悔:“都是我不好,我不该让他走。”
可命中注定的事哪里躲得掉?
村里去了三十五个汉子,一个也没活着回来。
那场仗打的惨烈,最后还是大将军以一敌百,靠着手段和谋略,夺回了失地。
听衙差说,皇帝赏了他好多好多东西。
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却什么都没有。
陈东一条贱命,换了三两抚恤银。
给婆婆买完药,就再也不剩什么。
我没有谋生的本事,家里却有三张嘴要吃饭。没办法,只能把自己忙的团团转。
白日耕地种田,夜间替人缝补衣衫。
累得人瘦了好几斤,日子却一直紧紧巴巴的。
婆婆想让我改嫁,自己带女儿。
她说她从小看着我长大,不能拖累我一辈子。
我低头,心里酸涩涩的。
死了丈夫改嫁是很正常的事,只是,我若走了,她俩绝对活不了。
索性把心一横,去村口那唯一的老中医门口跪了三日。
好求逮求,他终于答应教我看药的本事。
李郎中说:“小草,我祖上本有训,本门医术传男不传女,传内不传外。”
“可村里那三十多个寡妇陆陆续续都改嫁了,就你,一直尽心尽力照顾婆母,抚养孩子,不曾喊过累,也不曾喊过苦,你是个好孩子,我愿意教你。”
“这样,那些繁杂的方子我不多说,我只教你认几味可卖钱又不多见的草药。你若寻得几株,每月口粮不愁没着落。”
这真是如天恩降落,我喜的直抹泪,疯狂朝他磕头。
李郎中扶我起来,在内堂里细细教我辨识药草知识。
怕我记不住,他还给了我几张图纸。
说:“若是你初识拿不准,对比着采来,卖于我这里。”
我于是隔天便背着背篓去了山上。
出门前婆婆拉着女儿一遍遍叮嘱。
“草儿,能找到草药最好,如果找不到,一定要先顾着自己。”
“我和秀秀只剩你一个可倚靠的,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,我们祖孙俩也不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