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到,让我感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终于,他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,不再有刚才的轻浮和不耐。
而是变得,异常的,冰冷和……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突然问这个?”
“你是不是……知道了什么?”
07
许志强惊恐的声音,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打开了我记忆里最黑暗的匣子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知道了什么?”
他的恐惧,不是因为往事被重提。
而是一种……秘密被戳穿后的,末日来临般的恐慌。
我的心,一寸寸地冷了下去。
“我只问你,尸体在哪儿。”
我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块冰。
不带任何感情,只有追问。
“我……我处理了啊。”他还在嘴硬,但声音里的颤抖已经出卖了他。
“怎么处理的?”我步步紧逼,“埋在哪儿了?墓地?还是……随便找了个地方?”
“周静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他急了,声音陡然拔高,“都过去九年了!你翻这些旧账有意思吗?人死不能复生!”
“我再问一遍,尸体,在哪儿。”
我的坚持,让他彻底乱了方寸。
电话那头,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声。
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我知道,他快要崩溃了。
“周静……你听我说……我也是为我们好……”他开始语无伦次。
“当时我欠了一屁股赌债,高利贷天天上门。”
“我们根本没钱给那个孩子办后事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把他卖了,对不对?”
我替他说出了那个最残忍的,我一直不敢去想的答案。
电话那头,死一样的寂静。
这寂静,就是默认。
我的血,从头凉到了脚。
我一直以为,许志强只是一个没有责任心,烂赌成性的混蛋。
我从没想过,他能坏到这个地步。
连自己亲生的,刚刚死去的孩子,都能拿去……交易。
“多少钱?”我的声音在抖。
“什……什么?”
“我问你,你把他卖了多少钱?”
“……五十万。”
他的声音,轻得像蚊子叫。
五十万。
呵呵。
五十万。
我孩子的命,在他眼里,就值五十万。
我当年大出血躺在医院,抢救费都不够,他跟我说他没钱。
原来,他是拿着卖儿子的钱,去还赌债了。
我笑了。
无声地,凄厉地,笑了。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滚滚而下。
“买家是谁?”我用尽全身的力气,才问出这句话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说不说!”我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。
我的怒火,似乎穿透了电话线,让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。
“我说!我说!”他被我吓破了胆。
“是一个……是一个研究机构的人!”
“他们说……他们是什么……脑科学项目……”
“他们专门收购一些……特殊的‘样本’。”
“那个孩子虽然没了呼吸,但……但他们说,他的大脑……还有生物活性……”
“他说这是为科学做贡献,而且……而且还能给我们一笔钱……”
“带头的人,姓陈,是个博士。”
陈博士。
这个名字,和我的孩子从数据流里传给我的信息,对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