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儿趴在草堆上,背上全是血,烧得很厉害。
我守在她身边,用帕子沾了冷水给她润唇,胃里一阵阵痉挛。
这几日气急攻心,加上环境恶劣,孕吐反应来得格外凶猛。
我捂着嘴,干呕了几声。
门被推开,沈娇娇挽着李承泽的手臂站在门口。
她掩着鼻子,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风。
“姐姐这是怎么了?住不惯这地方?”
她目光落在桌上那只缺了口的碗上。
碗里是我偷偷熬的血燕,是老侯爷留下的贡品,专门给我安胎用的。
沈娇娇走过去,低头闻了闻。
“血燕?”
她尖叫一声,转头看向李承泽。
“夫君!姐姐竟然偷吃贡品!”
李承泽大步走进来。
他闻到了那股药味,也看见了我苍白脸色和下意识护住肚子的手。
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在他眼里,父亲瘫痪在床,根本没有生育能力。
我这一年守在主院,现在却有了孕吐反应。
他几步跨到我面前,一把扣住我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。
“沈珏。”
他咬着牙,额角青筋暴起。
“父亲病了一年,连身都翻不了。”
“你这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?”
他把我的手腕举起来,逼视着我眼睛。
“是门口的侍卫?还是哪个马夫?”手腕钻心的疼。
我没说话,只是冷冷看着他。
这种眼神激怒了他。
“说话!”
他吼了一声,甩开我的手。
我踉跄着后退,撞在身后柴火堆上。
尖锐木刺扎进手掌,渗出血珠。
沈娇娇在一旁惊呼:“天呐,姐姐竟然……这要是传出去,侯府的脸面往哪搁?”
李承泽胸口剧烈起伏。
虽然他把我送给了父亲,虽然他早已决定娶别人。
但他认为我必须对他,或者对他那个瘫痪的爹守贞。
我是他的私有物。
如今这私有物脏了。
“不知廉耻的荡妇。”
他转过身,对着门外侍卫招手。
“把她拖到院子中央。”
两个侍卫冲进来,架起我的胳膊往外拖。
青儿在昏迷中哼了一声。想要伸手抓我,却扑了个空。
我被扔在雪地里。
膝盖磕在坚硬石板上。寒气顺着腿骨往上爬。
李承泽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地指着我的肚子。
“既然你耐不住寂寞,那这野种也没必要留着了。”
“今日我就替父亲清理门户。”
风很大。
吹乱了我头发。
我抬起头,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过,如今只觉得恶心的男人。
他对着他亲爹的种喊野种。
这声杂种,骂的到底是谁?
婆子端来一碗药。
黑乎乎的汤汁冒着热气,散发着刺鼻苦味。
这味道我太熟悉了。
前世我就是喝了这东西,肠穿肚烂而死。
沈娇娇站在李承泽身后,探出半个身子。
“夫君,这野种留着也是祸害,不如给姐姐个痛快。”
她摸了摸自己肚子,笑得一脸慈悲。
“正好给我肚子里的世子积福。”
李承泽接过药碗。
他低头吹了吹上面浮沫,动作优雅。
然后他走到我面前,蹲下身,视线与我齐平。
他眼神温柔,这温柔让人心里发寒。
“乖,喝了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