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专接白事儿,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职业哭丧人。
同行嫉妒我,亲戚看不起我,说我赚死人钱,一辈子绝后。
大年三十,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冲进我家,甩给我一张百万支票。
“我爸刚走,后妈就联合外人,要在祭祖时把我从族谱除名!我需要你扮演我爸的私生女,回去争个名分!”
我收起支票,对着镜子酝酿情绪。
“争名分?格局小了。我要让她披麻戴孝,跪着求你回去当家主。”
1
车停在了一栋我只在电视里见过的豪宅门口。
陆燃坐在我旁边,脸色比他爹刚死的时候还难看。
「怕了?」我问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:「不是怕,是恶心。等下拦我们的人是我后妈的亲弟弟,王坤,公司的副总,一条喂不熟的狗。」
我看着自己身上这套特意淘来的、洗得发白的旧衣服,笑了。
就是要这样,才像样。
「放心,拿了你的钱,我就是专业的。」我拍拍他的肩膀,「剧本我都记熟了。」
刚走到灵堂门口,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就伸出手臂拦住了我们。
他上下打量我,眼神里的轻蔑跟看路边的垃圾没什么两样。
「陆燃,你什么意思?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也敢往家里带?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?」
这就是王坤。
陆燃刚要开口,我直接抢先一步,眼泪说来就来。
我这人没什么别的本事,就是泪腺特别发达,情绪酝酿一秒就能到位。
我没理王坤,而是直勾勾地望着灵堂里那张巨大的黑白照片,声音抖得跟风中的落叶一样。
「爸……女儿不孝……来晚了……」
我往前一扑,做出要冲进去的样子,王坤下意识地死死拦住我。
「你谁啊你!乱认什么爹!」
我被他“推”得一个踉跄,顺势就跌坐在地上,开始我的表演。
「我只想看看爸爸……我从小没在他身边尽过孝,现在他走了,我只想给他磕个头……你们为什么不让我进去……」
我的哭声不大,但特别有穿透力,每个字都带着钩子,往人心里钻。
灵堂里已经有几个长辈模样的人走了出来。
为首的是个拄着拐杖、面容严肃的老人。
陆燃给我看过照片,这是陆家的三叔公,辈分最高,也最重规矩。
我哭得更厉害了,一边哭一边说:「我知道我身份上不得台面,可……可古礼有云,‘长辈仙逝,血亲不可阻于门外’,否则就是对逝者的大不敬。我……我只想尽一点孝心,难道这点心愿都不能满足吗?」
这话一出,王坤的脸立马就僵了。
他懂个屁的古礼。
三叔公的脸色沉了下来,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。
「王坤!让她进来!你这是想让大哥在天之灵 都不得安宁吗!」
王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手。
一个贵妇打扮的女人赶紧上前扶住他,那双丹凤眼淬了毒似的射向我。
这就是后妈王琴。
她扶起弟弟,眼神阴毒地盯着我,冷笑一声:「原来是个懂规矩的,很好。明天的入殓仪式,希望你也能这么懂。」
2
入殓仪式庄严肃穆。
我穿着一身崭新的孝服,跪在蒲团上,眼观鼻,鼻观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