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的时候,才九点四十分。
阳光晒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
我找了个长椅坐下,戴上墨镜,安静地等待。
十点整。
一辆熟悉的黑色大众停在了路边。
车门打开。
先下来的是周远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,头发梳得不苟。
看起来,倒像是来参加商务谈判,而不是来离婚的。
紧接着,副驾驶下来的是我婆婆。
后座车门推开,周建军挺着他那标志性的肚子,一脸官威地走了出来。
果然。
他从来不会一个人来面对我。
他必须带着他的父母,他的后援团,他的底气。
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朝我走来,像三座移动的山。
我没动,连墨镜都没摘。
周远在我面前站定,挡住了阳光。
“小凝,你非要这样吗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。
我反问:“哪样?”
“把我们约到这里,用离婚来威胁我们?”
我笑了。
“周远,你看错了。”
“这不是威胁。”
“这是通知。”
婆婆尖锐的声音立刻响起。
“蒋凝!你还有没有良心!”
“我们周家哪里对不起你了?你怀着我们周家的种,还要闹离婚!”
“你让我们周家的脸往哪搁!”
周建军沉着脸,一锤定音。
“这个婚,我不同意离!”
“我们周家的门,不是你想进就进,想出就出的!”
我终于摘下了墨镜,看着他们。
我的目光,越过周建军和他老婆,直直地落在周远身上。
“周远,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。”
“你今天,是作为一个独立的成年男人来的,还是作为他们的儿子来的?”
周远被我问得哑口无言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“小凝,我们回家说,行吗?”
“爸妈也是关心我们,他们没有恶意。”
“没有恶意?”
我重复着这四个字,觉得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你爸偷我十二万的合同,没有恶意?”
“你妹抢我给孩子准备的保障,没有恶意?”
“你们全家上阵,逼着我退让,堵在我娘家门口骂街,没有恶意?”
“周远,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?”
我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钉进周远的耳朵里。
他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
周建軍被我当众揭短,气得脸都紫了。
他指着我的鼻子,就要开骂。
“你这个……”
我没给他机会。
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拍在周远怀里。
“离婚协议书,我请律师拟好的。”
“我们之间没有共同债务,只有一套婚后共同购买的投资房产,和一些共同存款。”
“房子,市值大概两百八十万,一人一半,一百四十万。”
“存款,总共三十七万,一人一半,十八万五千。”
“你名下的股票基金,我名下的理财产品,各自归各自。”
“孩子归我,你每月需要支付五千元抚养费,直到孩子十八岁成年。”
“我名下那套婚前全`款的房子,以及我所有的婚前存款,都是我的个人财产,与你无关。”
“所有条款,清清楚楚,合情合理,也完全合法。”
我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