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快门声和围观者的议论声。
“真是陈屿啊……那个科技公司的老板。”
“啧啧，早知今日何必当初。”
“听说他公司要完蛋了，好几个投资方撤资。”
“活该！放着国宝级大师不要，去找什么海归女。”
陈屿像是听不见这些议论。他只是一遍遍地喊：“林晚！求你了！就见一面！”
工作室二楼，临街的窗前。
清姐轻轻拉开一丝窗帘缝隙，看着楼下的一幕，眉头紧皱：“老师，他已经跪了两个小时了。媒体越聚越多，这样下去……”
林晚坐在绣绷前，正在劈丝。她的动作平稳细致，将一根蚕丝线均匀地分成三十二股，每一股都细如蛛丝，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“让他跪。”她头也不抬，“跪累了，自然就走了。”
“可是舆论……”清姐担忧道，“有些媒体说话难听，说您太绝情。”
林晚终于停下手，抬起头。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，她的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清姐，当年我母亲病重，我跪在陈家门外，求陈屿借十万块钱救命的时候，他在哪里？”
清姐一愣。
“他在三亚陪客户度假。”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说别人的事，“我打了三十七个电话，他一个没接。最后是我卖了外婆留给我的一个老绣片，才凑齐了手术费。”
她重新低头劈丝，声音淡得像随时会散在空气里：“现在他只是跪着，还没到借钱的地步，急什么。”
清姐鼻尖一酸，转过身去，不再说话。
楼下，陈屿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。他改成了磕头，额头重重撞在石阶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林晚！我给您磕头了！求您原谅我！”
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。有人举着手机直播，兴奋地解说：“老铁们看到了吗？陈总真磕头了！额头都出血了！双击666刷起来！”
就在这混乱的时刻，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工作室门口。车门打开，下来两个人。
一个白发苍苍、穿着中山装的老者，和一个提着公文包、气质精干的中年人。
围观者中有人认了出来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那是……苏文炳苏老？国家工艺美术大师，非遗评审委员会的主任！”
“旁边那个是不是文化部的王司长？”
苏老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陈屿，径直走到工作室门前，按响了门铃。
几秒钟后，门开了。清姐站在门内，恭敬地躬身：“苏老，王司长，老师已经在等您二位了。”
两位大人物走进工作室，门重新关上。
自始至终，没人看陈屿一眼。
跪在地上的陈屿僵住了。他认得苏文炳——那是他父亲想尽办法都想攀上关系、却连面都见不到的大人物。而那样的人物，来见林晚，需要预约，需要等。
那他跪在这里算什么？
小丑吗？
陈屿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，羞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他想站起来，逃离这里，但膝盖像钉在了地上，动弹不得。
因为他知道，这是最后的机会。如果今天见不到林晚，他的公司就真的完了。那些撤资的电话，那些终止合作的邮件，银行的催款通知……所有的一切，都指向同一个解决办法：林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