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人节雪夜,陆淮裹着风雪登门,轻飘飘一句“你最懂婚纱,帮她试一下”。
字字淬毒,踩碎我最后一丝体面。
他笃定我会忍,笃定我离不开自己,笃定我会继续做那个任他摆布的裁缝;
所有人也都以为,我会一如既往妥协,忍到沦为无法挣脱的囚鸟,忍到彻底被榨干光芒、悄无声息地消亡。
可他们都错了,这份看似无底线的顺从,从来都是我布下的局,只为等一个彻底清算的时刻。
1、
情人节那天,我刚把最后一束白山茶插进玄关花瓶,门铃响了。
陆淮站在门口,大衣上还沾着雪,手里拎着爱马仕的礼盒。
不是给我的。
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人,叶蓁裹在米白色羊绒披肩里,脸色苍白,声音软得像棉花糖:
“昭昭姐,淮哥说……你最懂婚纱。”
我手指顿在花枝上,刺扎进指尖,没出血,但疼了一下。
客厅沙发上堆着七八件样衣,都是我这半年偷偷画的。
陆淮的公司接了场明星婚礼,他随口说:“你闲着也是闲着,练练手。”
我没署名,也没提钱,只当是婚后唯一还能碰针线的机会。
“就试这几套,”陆淮把叶蓁按在沙发上,语气轻松得像在安排下午茶。
“蓁蓁要办世纪婚礼,你是设计师,帮她看看哪件衬她。”
我没说话,走过去拿起一件鱼尾裙。
领口缀满手工珠绣,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做的。
标签上印着“誓约高定·叶蓁系列”,连我的名字缩写都没留。
叶蓁怯生生地看我:
“昭昭姐,你会帮我改腰线吗?淮哥说你手最巧。”
“会。”我听见自己说。
她换衣服时,我在浴室镜子前补了点粉底,遮住眼下的青黑。
水龙头滴着水,一滴、两滴……像倒计时。
婚纱很合身。叶蓁在镜前转圈,陆淮从背后环住她,下巴搁在她肩上:“真像童话。”
她笑起来,忽然指着另一件拖尾款:“这件叫什么?”
“《囚鸟》。”我说。
“好怪的名字。”她皱眉。
“因为穿上它的人,飞不起来。”我替她整理头纱,手指擦过她耳垂,冰凉。
陆淮没听清,正低头给叶蓁拍视频,柔光滤镜下,他们像一对璧人。
我站在镜头外,穿着洗旧的家居服,手里攥着别针,像个裁缝,也像个影子。
试到第五套时,叶蓁累了,靠在陆淮肩上撒娇:
“昭昭姐是不是不太高兴?她都没笑。”
陆淮抬头看我,眼神有点不耐:
“你至于吗?帮个忙而已。”
我没解释。
能说什么呢?说这些设计稿在我抽屉里压了五年?说我曾幻想穿自己做的婚纱嫁给他?
太可笑了。
最后一件是《涅槃》,红金丝线绣的凤凰尾羽,我本打算用它参加国际新锐设计奖。
现在,它裹在叶蓁身上,像一件战利品。
“好看吗?”她问陆淮。
“完美。”他亲了亲她额头。
“明天就定这款。”
我蹲下身,替她抚平裙摆褶皱,指尖碰到内衬缝线。那里藏着我绣的小字:
“姜昭,2023.2.14”。
没人会看见。就像没人看见我。
走出试衣间,我给自己倒了杯水。玻璃杯很凉,水也很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