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定是风雪太冷,我才会双眼模糊,再也看不清眼前的路。
我如同被人从一个十年的美梦里,一脚踹醒。
回到自己营帐,我一口气翻出箱底无数的宝贝:
被血浸黑的铁印。是江博轩头一回替我拒令时挨罚留下的。
一支断了尾的银箭。是他夜里翻山越岭给我送粮时中的箭。
还有那些年,一封封沾着风沙的家书……
全部锁进木箱,扔下山崖。
眼看十年的仓皇旧梦翻滚碎裂,终究全部消失不见。
“许星鸢,”
江博轩站在门口,脸色惨白,目光死死盯在我空落落的手上,
“你刚才在扔什么?”
我说没什么,江博轩竟然信了。
他说要带我看些“好东西”,用一条红绸蒙住了我的眼,领着我往营帐深处走,
松开绸缎那一刻,整片营地挂满列列战旗。
将士们拍开酒坛,齐声大吼:
“恭贺许将军百战大捷!武运昌隆!!”
我这才恍然大悟:
这是在庆我连斩三城。
四下起哄:
“校尉为了给你摆这桌酒,昨晚伤口都没好全,人就跑出来了!”
“许将军,再给他一次机会吧!”
江博轩满眼笑意,端起一杯酒送到我唇边:
“星鸢,喝了这杯,过往皆是序章。”
好,喝了这杯酒,江博轩,我们就结束了。
我仰头一饮而尽。
下一秒,喉管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滚烫的炭火。
我死死掐着脖子,脸涨得紫红,指甲在脖颈上抓出一道道血痕。
意识涣散的前一秒,我看见江博轩惊恐地摔了杯子,而角落里,程雨桐眼底全是得逞的笑。
再睁眼。我躺在营帐里。
帐后阴影里,江博轩把程雨桐死死抵在立柱上,小臂青筋暴起,几乎要扼断女人的脖子,
“你在酒里放了长生果?!”
“你明知她不能吃长生果!许星鸢如果死了,你也是死罪!!”
程雨桐仰着脸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江博轩手背上,
“江博轩,你就那么心疼她?”
“她是高高在上的女将军,那我是什么?我就是随军贱籍!”
“这三年,为你洗衣做饭的是我,夜里给你暖床的也是我!凭什么她在,我就要滚得远远的?”
“她不死,你眼里永远没我!”
“江博轩,你现在就杀了我好了!”
“咚!”
江博轩狠狠一拳砸在柱上,力道大得连帐杆都晃了晃,满手鲜血淋漓。
最终,男人败下阵来。扼在程雨桐颈间的手,也顿时松了力道。
程雨桐笑了。她踮起脚尖,带着泪吻上男人的下巴,
“校尉大人……你也舍不得我,对不对?”
女人亲得又狠又急,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下一秒,江博轩反客为主,狠狠掐住程雨桐的细腰,啃咬、撕扯、吞咽。
帐外风雪怒号。帐里气息混乱。
原来,这才是江博轩要给我的惊喜。
……
程雨桐重重跪在我榻前,眼角眉梢却全是挑衅后的餍足,
“许将军,是我记错了您的忌口,是我该死。”
江博轩不敢看我:
“星鸢,我已经按军法狠狠处置过程雨桐了。”
“她也知道怕了。”
处置?
我盯着程雨桐脖颈上那一枚新鲜出炉的吻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