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这么……烧了？
萧晏的脸上，没有半分可惜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撮灰烬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仿佛他烧掉的，不是一本能掀起腥风血雨的账本，而是一张无足轻重的废纸。
“一本账本，能换掉一半的官员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低沉。
“但换不来，他们的忠心。”
“我要的，不是一群因为害怕而跪在我脚下的墙头草。”
“我要的，是一支真正忠心于我，能为我披荆斩棘，开疆拓土的，铁军。”
他的话，像一块巨石，投入我的心湖。
让我瞬间明白了，他的格局，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我以为，他是想通过掌控百官的把柄，来达到控制朝堂的目的。
但我错了。
他根本不屑于用这种手段。
他要的，是绝对的掌控，是发自内心的臣服。
是一种，足以改朝换代的，绝对力量。
“那我们……”我有些迟疑。
“烧了账本，我们拿什么来和他们斗？”
“拿这个。”
萧晏伸出手，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权谋，人心，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带着灼热。
“你的脑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？”
“没错。”他看着我，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，平等的审视。
“许知意，你比这本账本，有用得多。”
“账本是死的，只能用一次。”
“而你，是活的。”
“你的算计，你的胆识，你的狠辣，才是取之不尽，用之不竭的财富。”
这是我第一次，从他口中，听到如此直白的夸赞。
我的心，没来由地，漏跳了一拍。
“所以，”他看着我，缓缓道。
“从今天起，忘了那本账本。”
“你，就是我手里，最锋利的刀。”
“我需要你，帮我把那些暗处的蛀虫，一个个，全都揪出来。”
“然后，斩草除根。”
他的声音里，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。
也带着，一份毫不掩饰的信任。
他烧掉账本，不仅仅是为了向我展示他的格局。
更是在向我表明他的态度。
他不需要用账本来拿捏我，和我背后的许家。
他选择，相信我。
相信我这个，刚刚与他结盟的，妻子。
这份信任，比千军万马，还要沉重。
也比任何山盟海誓，还要让我动容。
我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。
郑重地，向他福了一福。
“臣妾，定不负王爷所托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第一个，你想从谁开始？”
我不假思索地，吐出了一个名字。
“户部侍郎，周文昌。”
“理由。”
“王府的账本我看过了。”
“那笔数额巨大的‘修缮款’，每个月都会经过户部。”
“最终的批条上，都有周文昌的签字。”
“而且，”我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周文昌的儿子，前几天刚刚用五万两白银，在京城最好的地段，买下了一座三进的宅子。”
“一个四品官的俸禄，可买不起这样的豪宅。”
萧晏的眼底，闪过一丝赞许。
“很好。”
“这件事，就交给你去办。”
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
“三天之内，我要看到周文昌，人赃并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