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家公把烟头往地上一扔。
亲家母抱着胳 ac,一脸的不可思议。
他们看着我们母女俩在卧室门口拉扯,像是在看一场免费的闹剧。
没有一个人上来劝。
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软话。
我掰开静静的手,一根,一根。
她的力气很大,指甲掐得我手腕生疼。
“静静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从今天起,你过你的日子,我过我的。”
“这顿年夜饭,你自己做吧。”
我说完,不再看她。
我拉着我的红色行李箱,一步一步,走出这间卧室。
走过那一张张错愕、鄙夷、幸灾乐祸的脸。
没有人阻拦我。
我走到门口,换上自己的鞋。
打开门。
外面的冷风灌进来,吹在脸上,很冷。
但我心里,却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我拉着行李箱,走了出去。
身后的门,被我轻轻带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隔绝了一个世界。
4
我站在楼道里。
身后的门内,静静的哭喊声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然后,那寂静就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瞬间破碎。
我听见她婆婆尖利刻薄的嗓音响了起来。
“作孽啊!这是什么家教!大过年的就敢给长辈甩脸子!”
“静静!这就是你那个好妈!你看看她干的好事!一大家子人饿着肚子等她,她倒好,拎着箱子走了!她眼里还有没有我们王家!”
她公公粗声粗气的怒吼也跟着响起。
“惯的都是臭毛病!老陈在的时候把她当个宝,现在没人管了,反了天了!”
“让她走!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!”
各种嘈杂的议论声,抱怨声,指责声,混成一团。
像一锅烧沸的烂粥。
我没有听到静静的辩解。
或许,她正在附和着他们,一起咒骂我这个不懂事的妈。
或许,她正跪在她婆婆面前,痛哭流涕地保证,一定会把我抓回来,给他们赔礼道歉。
这些,都跟我没关系了。
我拉着箱子,转身,走向楼梯。
一步,一步,往下走。
箱子的轮子在水泥地上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。
空旷的楼道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
也格外孤独。
走出了楼道口。
一阵寒风夹着雪粒子,劈头盖脸地打过来。
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。
真冷啊。
小区的路上空无一人。
家家户户的窗户里,都透着温暖明亮的灯光。
隐隐约约还能听见电视里的春节晚会,还有孩子们的笑闹声。
远处的天空,时不时有烟花炸开。
绚烂,夺目,然后归于沉寂。
这万家灯火,这人间烟火,好像都与我无关。
我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。
拖着我唯一的行李,在除夕的夜里,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我拿出来看。
是静静发来的微信。
“妈,你快回来吧,别闹了。”
“我婆婆气得心脏病都要犯了,你赶紧回来给她道个歉,这事就算过去了。”
“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,能去哪啊?”
我看着那几行字。
没有一句关心。
没有一句问我冷不冷,饿不饿。
句句都是在命令,在指责,在逼我就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