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重写了整个对接模块。
又花了两天，把供应链系统跑通了。
项目按时上线。
赵总很满意。
第二天，公司发了内部通报：“供应链系统项目圆满完成，感谢王志强总监和张磊经理的辛苦付出。”
两个名字。
王志强。张磊。
没有陈远。
那天中午，我一个人在工位上吃盒饭。
张磊走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陈远哥，这次多亏你了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哥，我请你吃饭吧？”
我说：“不用了。”
他走了。
吃饭。
我重写了整个对接模块，他请我吃饭。
一顿饭能值多少钱？
我打开电脑，看着我写的那些代码。
十年了。
几十万行代码。
公司没给过我一分钱的知识产权费用。
没给过我一次项目奖金。
没给过我一个“优秀员工”。
甚至没在任何一次通报里提过我的名字。
我点开了微信。
有一条未读消息。
是我大学同学林凯发的。
“陈远，我现在在盛达科技当CTO，我们在招技术负责人。你有没有兴趣聊聊？”
盛达科技。
恒远的竞争对手。
规模比恒远大三倍。
我看着这条消息，没有立刻回复。
我打开了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。
里面是我这十年写的所有技术文档、学习笔记、个人工具脚本。
我把它们拷到了U盘里。
这些是我自己的东西。
不是公司的。
公司的系统代码，在公司的服务器上。
但运维密码、数据库密码、备份策略、故障处理方案——
这些东西没有文档。
从来没有人要求我写文档。
因为从来没有人觉得这些东西重要。
因为从来没有人觉得我重要。
它们全在我脑子里。
只在我脑子里。
4.
第九年的时候，我开始留心一些事。
起因是一次偶然。
那天下午，王志强开完会，笔记本忘在了会议室。
我去会议室取投影仪的遥控器，看到他的电脑还亮着。
屏幕上是一个PPT。
标题是：《恒远科技信息化建设成果汇报——王志强》
我站在那里，看了一眼。
第三页：核心系统架构设计。
那是我画的架构图。
第七页：ERP系统优化方案。
那是我写的方案，一个字都没改，只是把页脚的“陈远”换成了“王志强”。
第十二页：供应链系统技术攻关。
“本人主导攻关，解决了核心数据对接难题。”
本人主导。
凌晨两点从床上爬起来的人是我。
我看了一眼PPT的修改记录。
三十七个版本。
最早的一版，日期是七年前。
七年。
他用了七年时间，系统性地把我的成果装进他的述职报告里。
我没有动那台电脑。
我退出了会议室。
回到工位上，我打开了公司的OA系统——这个系统是我开发的，我有最高权限。
我调出了王志强过去十年所有的述职报告、项目汇报、年终总结。
一份一份看。
每一份。
从第一年到第十年。
三十七份报告。
里面提到的每一个“我完成了”、“我主导了”、“我解决了”—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