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海市到共工岛,不仅要乘坐火车,还要坐船。
当下年代的交通设施比较落后,火车“况且况且”,行驶的速度并不快。
洛滢在车上待了三天两夜,才到达坐船去共工岛的地方。
她包袱里带的饼子吃完了,幸好她的空间里有米面粮油,瓜果蔬菜。
她试着用空间的转化功能转化了一下,没想到那些没加工的食物竟然能转化成色香味俱全的美食。
早知道,她就不啃那些干巴巴硬邦邦还剌嗓子的饼子了。
不过这一路倒是顺利,许是上辈子受的罪、吃的苦太多了,这辈子老天爷特别保佑她。
只是买了票,上了船,洛滢却变得紧张起来,心脏都不受控制地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来投奔自己的娃娃亲未婚夫,他会不会接纳她?
万一洛雪给他寄过照片,他认准了洛雪是他的未婚妻怎么办?
毕竟,洛滢只知道姜徵每个月往洛家寄了什么东西,并不知道洛雪给他回了什么信……
与此同时,共工岛。
一道告状加警告的声音打破了海岛的宁静:
“姜团长,你还管不管大黄了?它如果再敢往我们家虎子身上滋尿,我就……”
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,军区大院团长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,走出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。
男人像是刚出岛回来,正在办公室补觉,所以身上穿着一条军裤,搭配着白衬衫,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来得及系上,随意松散着,露出舒展的锁骨和胸口处一小片精壮的肌肉。
男人整个人是松弛慵懒的,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,他半眯着眼,眼尾细长、自然上翘,骨相和皮相都极致优越的五官,透着冷戾的疏离感。
“抱歉,我这两天没空遛狗,我一会儿就去遛它,保证不让它再往你们家小虎子身上滋尿了。”
人家这么大的一个团长,认错态度如此端正良好,前来告状的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,客气问候了两声就离开了。
“老姜,你的大黄太野了,训不成军犬,要我说,你还是把它送回家当看门狗吧!”
告状的人刚走,兄弟团的团长王大远就走了过来,给出了无情的建议。
“没有训不成的军犬,只有不够努力的教官。”
姜徵的声音听起来磁性中透着慵懒,一本正经中又有些混不吝。
那条名叫大黄的狗,是他在一次执行任务时救回来的流浪狗,当时快死了,姜徵把它救了回来,儿子似的养着,现在已经变成二世祖了。
王大远知道姜徵护犊子,所以不跟他犟,直奔自己来找他的主题:“我上次给你提的事情,你认真考虑了吗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就是相亲那件事呀!”
王大远好言相劝:“那个女同志是我媳妇的远房表妹,也算是知根知底,是老百姓家里的女儿,家世清白,人虽然长得比较一般,但娶媳妇是为了过日子,又不是当个漂亮的花瓶摆在那里看。”
闻言,姜徵长眉一蹙,明显有些不耐,他保持心平气和地说:“老王,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过,我有未婚妻,所以不用给我介绍对象。”
他不提这个还好,一提这个,王大远瞧着比他还生气,
“你说的是你那个远在海市的娃娃亲对象?人家不是从来没有给你回过信吗?你每个月准时寄东西和发电报到那边,却从来没有收到过对方的回信,应该已经明白对方的态度了。”
说着,王大远无奈地叹了口气,劝说姜徵:“哥作为过来人得劝劝你,别那么轴,别被不把你当回事的人耽误了。”
“她回我了。”
姜徵突然开口,王大远一愣:“什么?”
姜徵一只手插在腰上,一只手撑着门框,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王大远,郑重其事:“我们准备结婚了。”
王大远:“……”
他还没有回过神儿来,姜徵已经系好了衬衫扣子,拉上门,牵上狗,往外走了。
他还一本正经地冲着大黄说了句:“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需努力!”
其实他了解大黄,它没有那么混,不会随便往人身上滋尿,肯定是小虎子又用棍子打大黄了。
这事儿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。
所以他要把大黄训成军犬,这样岛上那些淘气包们就不敢随意欺负大黄了。
在姜徵的眼里,大黄哪儿都好,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。
在姜徵的眼里,洛滢哪儿都好,就是没有跟她见过什么面,她对他也有些爱答不理。
姜徵牵着大黄刚走没多远,小警卫员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,“团长,可算是找到您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政委让您过去一趟,您去吧,我帮您遛狗。”
说话间,小警卫员敬了个军礼,就主动把大黄的狗绳牵到了手里。
姜徵嘱咐了他一声:“嗯,你小心点儿。”
团长关心他了,好开心!
小警卫员顿时激动得红光满面:“团长放心,我不会让大黄同志咬到我的。”
姜徵却面无表情地提醒:“我的意思是,你小心牵住狗绳,别让大黄随便乱跑。”
“是!”
小警卫员再次敬了个礼,姜徵已经转身大步离开了。
他刚走进政委的办公室,一艘船只就在共工岛靠了岸。
可能是因为上辈子吃了太多苦,洛滢早已不是那个娇娇弱弱的大小姐了,所以她神奇的没有晕船。
所以她第一个下了船,上了岸,朝着挂红旗的地方走。
她觉得自己这一路都很顺利,上了岛也会很顺利,却不想,她刚走到大路上就跟一只大黄狗四目相对了。
……
姜徵刚从政委的办公室出来,那个小警卫员又气喘吁吁地向他跑来了。
“团长,不好了!大黄挣脱了狗绳,撒欢乱跑,还把一个女同志给撵到了树上!”
“什么叫撵到树上了?人没事吧?”
政委正急切地朝着小警卫员询问情况,姜徵已经迈开长腿朝着大黄所在的方向奔去了。
然后就看见一个清瘦娇小的姑娘,不知怎么爬上了路旁的一棵歪脖子树,紧紧地抱着树干,像是一只受惊应激的猫。
大黄在树底下蹲着,吐着舌头,眼睛里透着清澈的愚蠢,并没有恶意。
“同志,你别挂在树上了,下来吧!它是条根正苗红的好狗,不咬根正苗红的好同志,你不用害怕!”
男人磁性好听的声音传入洛滢的耳朵里,伤害性不大,侮辱性极强。
资本家大小姐,能算是根正苗红吗?
“……”
洛滢转过那张故意涂黑扮丑的脸,看向站在树底下清隽俊秀的男人,瘪了瘪嘴,哭唧唧:
“你要这么说的话,我……我就更不敢下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