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连着两次威胁。
程沅爆发了,“你不想退学,你就去。”
苏悦彤脸色一变。
程沅背后有大佬撑腰。
自己一个小虾米,退不退学,还真是一个令儿的事。
苏悦彤有些怵,“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……你是不是忘了,当初补助金的事……”
硬的不行就来软的。
程沅听到这话,更是气笑,“我自然没忘,不过,你既然提起,我也好好问一问你,你家境差吗?”
苏悦彤一噎。
程沅追诘,“被你顶替下去的那个女生,她父亲得了骨癌,急需用钱,那段时间她连吃饭都蹭食堂免费的汤水。”
苏悦彤嗫嚅,“又不是我让他父亲得的骨癌,而且骨癌诶,又治不好,不如回家等死,浪费那钱干嘛。”
程沅脑仁像被谁砸了一拳。
她不是不知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。
但总有人会刷新她的三观,颠覆认知。
她起初只以为苏悦彤自私,没原则,如今看来是连做人最基本的同理心也没有。
程沅撤了口气,再不言声,转身就走。
却这时,手机响了。
是教导处的座机号。
打电话过来是要去程沅辅导员办公室。
“我现在就过来。”
程沅不敢耽搁,轧了电话,就朝那儿走。
……
办公室里。
辅导员张庆接了杯水,递给坐在沙发上的程大夫人。
“您喝水。”
程大夫人不接。
张庆讪笑着,给自己找台阶下,“这水您喝不惯,是我疏忽了,我叫人去买您平常喝的水。”
程大夫人摆手,“不用了,程沅呢。”
“在来的路上了。”
张庆讨好着,背弓得跟剃了虾线似的。
十分钟后,办公室门被敲响。
张庆去开门。
程沅站在门口,叫了声老师,“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?”
张庆侧身,让出一条道,“是程同学您母亲找您有事。”
程沅顺着张庆腾出的空看过去,果然见沙发上正襟危坐的程大夫人。
“母,母亲?您怎么来了。”
程大夫人不应,气定神闲起身,“程沅来了,那么我就直说了。”
张庆:“您说。”
程大夫人:“给程沅办一下退学。”
程沅惊骇,“母亲!”
“闭嘴!”
程大夫人气场压人。
在场的俱是抖了抖,只有程沅红了眼眶,“为什么给我退学,我还有一个学期就毕业了……”
“这事没得商量。”
程大夫人面向张庆,“退学的相关事宜,我会派人来接洽你。”
张庆不敢怠慢,连连应是。
程大夫人点了点头,蛰身出门。
程沅追出去,“母亲——”
‘啪’。
清脆响亮。
震在楼道里。
那端刚刚上楼的苏悦彤听见,脚步一滞,立时挨在墙根往这边觑。
一眼就看到程大夫人手上挎着的铂金包。
还是鳄鱼纹。
有价无市。
还有身上那套那显而易见的定制款。
苏悦彤脑海摧枯拉朽闪过一个念头:怕不是被正主找上了?
程沅耳朵‘嗡嗡’的,抚着脸颊,看向程大夫人。
程大夫人眸底焚着触目惊心的烈火。
程沅从没见过这样的程大夫人。
即便从前逃家,她也没这样过。
而且,豪门看重学历。
轻易不退学。
程大夫人比谁都清楚。
所以……
程沅呼吸一停。
是黄昊?
程大夫人侵淫贵圈久了,眼睛毒辣,自然没错过她的神情变化。
当即,撕开一抹冷笑,“知道原因了?”
程沅慌得不行,竭力克制颤音,“那不是真的。”
程大夫人:“那你跟我去医院。去了,如果不是,我跟你道歉,黄家那边我也会处理。”
去医院就完了。
到时候程大夫人肯定要追问她那个男人是谁……
程沅越想越惧。
一种剧烈的、恐怖的阴影落在她脸上,叫她整个身子都冷硬了。
程大夫人见状,拉住她的胳膊,不容分说,“走!去医院!”
“母亲!”
两人一拖一拽上了车。
‘嗙’的一声。
拍醒了程沅,她忙解释:“母亲,是黄昊他言语冒犯了我,我回击了他,他记仇,所以胡诌污蔑我。”
车子匀速驶上公路。
风声烈烈,卷着寒凉的雪,一阵急似一阵地拍在窗上。
如同程大夫人的语速。
“所以我说了,去医院检查,如果真如你所说,我会去帮你讨个说法!”
程沅:“母亲,这的确是个办法,可这样大动干戈去医院,不妨有圈内人看见,这到时候即便有能自证清白的文件,但也挡不住流言蜚语,到时候再甩出一句:是你压迫他们伪造了文件……”
恰时车子行进隧道。
四周骤然陷入昏聩。
程大夫人的脸仿佛沉入了海底。
一沉再沉。
程沅只觉自己咽喉被铁圈,一节节匝紧住,透口气都费劲,却不敢喘,怕暴露了。
终于,车子驶出隧道。
眼前豁然一明。
程沅被天光刺得眯了眼,只听得程大夫人吩咐司机,“转头,回程宅。”
程沅来不及松口气。
那端程大夫人拨通顾姨的电话,“让家庭医生来程宅一趟。”
半个小时后。
车子停在程宅。
程大夫人拽着程沅进宅。
程沅心绪不宁,不察地上横亘着一只拖鞋,一个踉跄,栽倒了。
巨大的声响,惊动了房里的程老夫人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程大夫人走出来。
程大夫人怕程老夫人知道攻心,忙道:“沅沅摔倒了。”
程老夫人眉心紧皱,仿佛心疼坏了,“怎么这么不小心,清苑你快扶沅沅起来啊。”
程大夫人射/了一眼程沅。
程沅浑身一震颤,忙撑住一旁的换鞋凳,站起来,“奶奶,您别担心,我没事。”
程大夫人滑笏微笑,“是啊,母亲,我扶您回房休息。”
一边说,一边给顾姨递了记眼神。
让顾姨看住了程沅,谨防她找外援。
顾姨会意,上前去扶住程沅,“沅沅小姐,你先坐,医生还有五分钟就到了。”
程沅眼前发黑,一股天塌地陷的绝望,袭上心头。
她哽咽得不像话,“顾姨,我真没有……”
顾姨:“我清楚沅沅小姐您是什么性儿,可您不知道,刚才黄昊那通电话,言语之讽刺,连同夫人也一块侮辱了。所以沅沅小姐您还是照夫人的安排,验一验,这样让大夫人有个安心,也有个底气去回击黄家,你自个儿也能证清白啊。”
话音刚落。
门口传来一声响。
是医生到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