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2-16 00:56:19

我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串没敢发出的消息,指尖在 “在吗” 两个字上悬了半天,最后还是狠狠按了删除键。

因为心里早有定论 —— 那个连续聊了一周的女人,多半是嫌我太年轻、话太密,或者说话太激进,彻底断了联系。

毕竟成年人的疏远从不需要明说,不回复就是答案。

可两天后的变故,却像老天爷开的玩笑,把我平静的生活搅得翻江倒海,一件比一件让人措手不及。

第一件事来得猝不及防。

那天我正对着电脑整理工艺报表,马子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:“小林,把你办公室的东西收拾下,下午去车间报道,以后当车间技术员。”

我手里的鼠标 “啪嗒” 掉在桌上,脑子瞬间懵了 —— 这不是明摆着报复吗?

“马科长,这…… 这工艺科的活儿我还没交接完……” 我试着辩解,声音却越来越小。

没等我说完,旁边的靳姐 “腾” 地站起来,脾气比炮仗还冲:“马子烨你这叫什么事!小林走了我这儿怎么转?小林手上那三个生产线的工艺优化方案,就我一个人能接得住?这么多活儿堆着,你是想让我连轴转猝死?”

马子烨脸上没半点波澜,扯着官腔:“这是事业部统一部署,咱们得服从安排。”

“服从个屁!” 靳姐的嗓门震得办公室窗户都嗡嗡响,“去年老王调岗还提前半个月说,你这临时抽人,是故意给我穿小鞋还是怎么着?”

“工艺科马上要跟技术科重组,后续工作会重新分配。” 马子烨避开靳姐的目光,说完就转身要走,那背影透着一股子 “多说无益” 的强硬。

靳姐还想追上去理论,我赶紧拉住她。

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,马子烨是科长,咱们俩加起来也拧不过他。

再说我刚入职时,人事部就天天给我洗脑 “领导指令无条件执行”。

这会儿要是硬顶,指不定还得吃更大的亏。

“靳姐没事,我去车间也一样。” 我强装轻松,心里却没底 。

只是那时的我怎么也想不到,这个看似平常的调动,会让我年底的年终奖直接少了一半,往后好几年想起这事儿,都能悔得拍大腿。

就在我抱着东西往车间挪,满脑子都是 “以后要跟机器打交道” 的糟心事时,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
我低头一看,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—— 是那个女人发来的消息:“还在想我吗?!”

我手指都在抖,赶紧回复:“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呢!”

发完又觉得太直白,想着该怎么补充一下,她的消息又过来了:“我会一直在的,跟你们年轻人聊天,我这心态都跟着年轻不少。”

“我跟你聊天也觉得自己成熟多了!” 我赶紧接话,恨不得把心里的激动都敲在屏幕上。

你一句我一句的,聊天框里的字越来越密,语气也渐渐暧昧起来,像是有根小羽毛在心里挠,痒得不行。

好奇心终于压不住了,我犹豫了半天,还是打出了那句:“你能给我发张照片吗?” 发完就盯着屏幕等,手心都出汗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回复:“还是不要了吧,等你哪天不忙了,我们可以见个面。”

“真的吗?” 我眼睛一下子亮了,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,“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,要不…… 你告诉我地址,我今天晚上就去找你!”

“别那么急呀!” 她的消息带着点笑意。

我仿佛能看见屏幕那头她无奈又温柔的样子,心里的燥热更甚。

那会儿的我,满脑子都是即将见面的期待,早把这点不对劲抛到了脑后,沉浸在自己编织的情欲想象里,连车间的机器轰鸣声都觉得没那么刺耳了。

到车间报道的第一天,我就见识到了什么叫 “忙得脚不沾地”。

车间技术员的活儿比在科室里繁琐十倍,既要跟生产线上的工人对接工艺参数,又要跟质量科核对检测报告,还要整理每天的生产台账,光表单就有七八种,每一种都不能出错。

好在车间主任单辉人不错。

他三十多岁,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圆脸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,一点领导架子都没有。

第一天他带着我走遍了整个车间,从冲压区到组装区,每一个岗位的职责都讲得清清楚楚,连哪个机器容易出故障、哪个班组长好沟通都跟我交底。

更让我受宠若惊的是,报道后的第一周周六晚上,单辉特意叫上车间的两个主管和大部分班组长,在饭店里请我吃饭,说是 “欢迎新同事”。

酒桌上,单辉端着酒杯跟我碰了一下,说:“小林,以后咱们就是哥们,上班该按规矩来就按规矩来,要是遇到啥难处,跟哥说,咱们互相照应着。”

这话听得我心里暖烘烘的,对比马子烨的冷脸,只觉得自己运气好,遇到了个好领导。

可我那天晚上脑子一热,干了件蠢事。

白酒下肚,我想起马子烨把我调去车间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,借着酒劲开始吐槽:“你们是不知道马子烨有多过分,前几天我在他办公室,看见他跟人事科的女的正在干那个事儿……”

我越说越起劲,把那天在马子烨办公室的见闻添油加醋说了一遍。

单辉听着没怎么搭话,只是偶尔点点头,可那帮班组长却来了兴致,围着我追问:“然后呢?”一个劲儿的追问细节。

我那会儿一门心思想融入这个新集体,觉得把这些 “内部消息” 说出来,能让他们觉得我跟他们是一伙的,也有他们想要的价值,于是啥都往外说,连马子烨吐槽事业部领导的话都漏了出去。

那天我喝到断片,吐了好几次,最后是两个班组长把我送回出租房的。

第二天醒来,脑袋还昏昏沉沉的,只记得单辉拍着我肩膀说 “以后常聚”,压根没意识到自己闯了祸。

直到有一天早上,我在走廊里撞见马子烨。

他原本走得挺急,看见我之后突然停住,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我,声音带着一股子狠劲:“小子,你要是再在外头给我胡咧咧,我把你的嘴撕烂!”

我吓得一哆嗦,酒劲儿彻底醒了:“马科长,我…… 我胡咧咧什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