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王虹,语气里藏不住困惑:“你们在国外到底做什么生意?怎么总不回来——就没个牵挂的人?”
王虹轻轻摇头,眼尾泛着点红:“没有。小林,”她抬眼望我,声音软下来,“现在你就是我在国内的牵挂,有缘我会找你的。”
我点点头,喉头发紧,半天没出声。
她忽然笑了笑,眼底情绪缠缠绕绕:“我知道你会想我。今天带你来这山坳里,就是想找个特别的地方,跟你好好道别。”她顿了顿,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,“要是缘分没断,我们总会再见的。”
我们泡着温泉,直到傍晚,才踩着余晖回城。
分别时,她踮起脚替我理了理衣领,指腹蹭过我脖颈,动作软得像哄孩子:“晚上见对象,别迟到啦。”
她收回手,继续说道,“我明早一早就走,谢你今天陪我。”
“那将来……”我攥了攥拳,“我明天去送你?”
王虹抬手按住我的话头:“不用啦。”
她笑得轻淡,“我要开始新生活了,你也好好跟相亲对象处着,踏实过日子才好。”
她走了之后,路灯一盏盏亮了起来,在公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,这个比我岁数大了很多的女人,竟然是我的第一个女人,而且这么匆匆的就离别了。
这时,手机响了,是赵萌发来的消息:“我在甜品店靠窗的位置,给你点了一杯奶茶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服:“你等我会儿,我马上就到,咳,下班晚了,实在不好意思!”
我连忙打了个车,车程不到十分钟,车刚停稳,我就看见靠窗位置坐着的赵萌。
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,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,面前的热可可已经冒不出热气,显然等了许久。
我推开门快步走过去,拉开椅子时带倒了旁边的餐椅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响,引得店里好几个人看过来。
“你早到了,真的不好意思!”我慌忙扶住餐椅,脸上堆着歉意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带盒子的棱角。
赵萌抬眼看我,睫毛颤了颤,没接我的话,只是端起凉掉的奶茶抿了一口,语气冷冰冰的:“你们车间周末都加班吗?”
她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过,目光落在我沾了点草屑的袖口上——那是早上在温泉小院蹭到的。
我心里一慌,赶紧点头,把袖口往袖子里缩了缩:“有时候会加,赶工期的时候就忙。你们总公司肯定不加吧?”
她闻言终于笑了笑,只是那笑容没达眼底,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优越感:“我们都是双休,从没加过班。”她顿了顿,伸手理了理针织衫的纹路,“而且我们部门年底还有带薪年假,年底我还去海南玩了一周。”
我立刻投去羡慕的目光,语气里满是感慨:“真不错,像我们这种基层员工,永远也到不了总公司那种好地方。”
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,显得自己太没志气。
果然,赵萌托着下巴的手顿了顿,那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我,眼神里带着审视:“对了,你的目标和规划想好了吗?总不能一直做基层工艺员吧?”
“啊……这个……”我瞬间支支吾吾起来,脑子一片空白。
这几天被马子烨搅得心神不宁,别说职业规划,我连下周的工艺检查清单都没来得及做。
我抓了抓头发,眼神躲闪着看向窗外,“我想着先把眼前的工作做好,以后……以后再慢慢规划。”
赵萌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,她放下托着下巴的手,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,抱起了胳膊。
“慢慢规划?”她重复了一遍我的话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,“我们都二十四五了,不是刚毕业的学生,连个明确的目标都没有,怎么往下走?”
我张了张嘴想辩解,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店里的背景音乐换成了舒缓的钢琴曲,可我们之间的气氛却越来越尴尬。
她问我以后想往管理岗发展还是技术岗深耕,我答不上来;她问我有没有考职称的打算,我只说还没来得及报名。
后来她索性不说话了,低头刷着手机,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,显然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致。
这场约会最终草草结束。
走出甜品店时,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,我鼓起勇气想去拉她的手。
我的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背,她没有立刻躲开,只是身体僵了一下,我当时心里还想着应该有戏。
走到她宿舍楼下,昏黄的路灯投射在我们身上,我看着她的侧脸,轻声说:“抱抱你吧?”
她却猛地推开我,力道不大,却带着明确的疏离。
“你能买房吗?”她仰着头问我,路灯的光落在她眼里,像蒙了一层雾。
我愣在原地,喉咙发紧:“现在还不行,没什么存款。”
“那你父母不能帮忙吗?”她追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。
“我家太穷了,爸妈都是农民,供我上大学就花光了积蓄,帮不上忙。”我声音低得像蚊子叫。